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语气里满是慌乱和难以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样?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来看过她,她虽然没怎么说话,但精神还算安稳,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就没了?”
张阿姨擦了擦眼泪,哽咽着上前一步,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先生,您回来了……夫人她……夫人她下午就没了气息,我们发现的时候,己经晚了……曼云小姐说,来看夫人的时候就叫不醒了,夫人身子一首弱,怕是……怕是没撑住……”
顾振雄的身子晃了晃,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后背重重地靠在门框上,眼神死死地盯着苏婉清苍白的脸庞,脑子里全是往日里的画面——他想起年轻时和苏婉清相识的模样,她穿着素色的裙子,站在顾家老宅的兰草旁,眉眼温柔,笑得格外干净;想起成婚之后,两人挤在小屋里过日子,她每晚守着灯等他回家,桌上总有一碗温着的热汤;想起她怀孕时温柔抚摸小腹的模样,眼里满是期待和欢喜;也想起她产后卧床,脸色苍白却依旧笑着跟他说“别担心,我没事”。
他知道苏婉清身子弱,产后气血亏空严重,这些年一首请着最好的医生给她诊治,买最好的补品给她调理,虽然恢复得慢,但一首还算稳定,偶尔还能坐起来跟孩子们说说话,怎么会突然就这么走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可能……这不可能……”顾振雄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茫然和不敢置信,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色。苏婉清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年少时就放在心底的人,当年费尽心思才娶到她,婚后即便后来犯了错,有了外心,可对苏婉清的感情始终都在,那份温柔和愧疚交织在一起,从未真正消散过。他从未想过,苏婉清会这么早就离开,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顾廷深听到顾振雄的声音,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看着顾振雄,一字一句地说:“爸……妈妈……妈妈死了……她不理我了……”
看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顾振雄心里的痛意更浓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和难过,快步走到顾廷深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温和,却依旧难掩沙哑:“阿深,别哭了,爸爸知道你难过。”他顿了顿,眼神落在苏婉清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坚定地说,“你放心,爸爸会好好处理你妈妈的后事,会给她办得体面周全,不会委屈她的。”
顾廷深却不听,只是一个劲地哭,抓着苏婉清的手不肯松开,嘴里不停念叨着“我要妈妈”,哭得让人心碎。顾振雄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里又痛又无奈,只能轻轻将他搂进怀里,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后背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抚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家里乱成了一团,顾振雄打电话联系亲友,安排苏婉清后事的相关事宜,张阿姨和李婶忙着收拾房间,安抚两个孩子,家里到处都是压抑的气氛,连空气都透着浓浓的悲伤。顾曼云一首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偶尔出来看看情况,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悲伤,懂事得不像个孩子,让顾振雄心里还暗自叹了口气,觉得这孩子可怜,没了“母亲”的照顾,以后要多疼疼她。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客厅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白。亲友们都己经离开,顾廷深哭累了,在张阿姨的安抚下睡着了,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在睡梦里都在难过。顾振雄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独自一人走进了书房,关上了房门,将外面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一盏台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桌面,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复杂情绪。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格外浑浊,有悲伤,有愧疚,有茫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苏婉清的突然离世,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他平静的生活,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也让他心里那份隐藏多年的愧疚彻底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