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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忍辱的假面（第1页）

顾舒窈用了整整一个月，才彻底摸清顾家的生存法则——谁顺着顾明书，谁就能得到善待。

那次她忍不住反驳顾明书抢了她的定制书包，沈曼君当即冷了脸，让管家把她的午餐端回房间，还冻结了她的副卡：“不懂谦让的孩子，不配拥有这些。”顾景琛路过她房间时，更是丢下一句“明书从小就懂事，你别总找她麻烦”，语气里的失望像针一样扎人。

从那以后，顾舒窈学会了“老实”。

早餐桌上，顾明书皱着眉推开燕窝：“太甜了，我不爱吃。”顾舒窈立刻放下手里的面包，笑着接过来：“我喜欢甜的，给我吧，别浪费了。”她小口喝着那碗被嫌弃的燕窝，心里泛着酸，却不敢表露半分。沈曼君见了，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吩咐管家：“明天给舒窈也准备一份。”

到了学校，顾舒窈更是把“捧臭脚”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顾明书是艺术系的系花，身边总围着一群追随者，顾舒窈就像个小跟班，跟在她身后鞍前马后。

“明书，你今天的画太绝了，色彩搭配简首完美！”顾舒窈捧着顾明书的画作，语气真诚得仿佛自己真的被震撼到。

“明书，这家奶茶店的新品排队两小时才能买到，我特意给你带了一杯。”

“明书，笔记我帮你整理好了，重点都标出来了，你首接看就行。”

周围的同学都私下议论，说顾家真千金就是个没骨气的软骨头，只会讨好假千金。顾舒窈听到了，也只是装作没听见。她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学校里少受点刁难，在家里能安稳地吃上饭、拿到生活费。

可即便如此，顾明书的针对从未停止。

顾舒窈精心准备的设计作业，交上去的前一天，突然被人泼了墨水，不用想也知道是顾明书的手笔。她拿着毁坏的作业去找老师，顾明书却红着眼睛说：“姐姐，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的，想赖在我身上？”

老师看着顾明书委屈的模样，又看了看顾舒窈略显木讷的神情，终究是劝了一句：“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舒窈，你再重新做一份吧，下次小心点。”

顾舒窈回到家，鼓起勇气把事情告诉沈曼君，可沈曼君却不以为意：“明书那么乖，怎么会欺负你？肯定是你哪里做得不好，让明书误会了。你一个姐姐，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吗？”

顾景然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舒窈，明书从小就心地善良，你别总把人想那么坏。”

顾舒窈看着他们一脸信任顾明书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说再多也没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相信她。

还有一次，顾明书故意在她的课本上写满了侮辱性的词语，还拍照发在了学校的论坛上。一时间，顾舒窈成了全校的笑柄，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她躲在宿舍里哭了整整一夜，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第二天，她还是强打精神，像往常一样跟在顾明书身后，笑着对她说：“明书，今天天气真好，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

顾明书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谁要跟你一起？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顾舒窈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像被冰水浇透。可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低着头说：“好，那我自己去。”

她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麻木。在学校里，她对顾明书的要求百依百顺，哪怕是让她跑腿买东西、替她占座，她都毫无怨言。在家里，她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从不反驳，从不抱怨，只做一个听话的“影子”。

有人问她，这样活着不累吗？顾舒窈只是淡淡一笑。累又怎么样？比起在农村吃了上顿没下顿、被养父母打骂的日子，现在至少能吃饱穿暖，能安稳地读书。

她早就不奢求什么亲情和关爱了，也不指望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只想要活着，好好地活着。至于那些委屈和欺负，她都默默咽进肚子里，就当是为了生存付出的代价。

只是在深夜，当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时，眼泪还是会忍不住掉下来。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默默问自己：这样忍气吞声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可答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能安慰自己，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哪怕这份希望，渺茫得像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