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在日复一日的日晒雨淋与队列训练中悄然落幕。顾舒窈和林念念黑了不止两个度,脸颊被晒得脱了层薄皮,每天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但这段累得酣畅淋漓的时光,也让她们彻底融入了班级,和不少同学熟悉了起来,连带着心里的那点娇气,也被磨得干干净净。
军训结束后,正式的课程终于提上日程。顾舒窈和林念念提前十分钟来到教室,挑了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课本和笔记本,静静等候上课。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互相打着招呼,空气中弥漫着新鲜又亲切的氛围。顾舒窈正低头整理书本,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军训时总坐在她们斜前方的女生,名叫江云。
江云长得很清秀,军训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每天清晨都会提前起床化妆。彼时大家都忙着赶时间集合,脸上大多素面朝天,顶着晒得通红的皮肤,只有江云,哪怕穿着厚重的迷彩服,也总是化着妆,虽然只有淡淡的一层,但画得一丝不苟,粉底均匀地覆盖在脸上,在烈日下也少见脱妆。
当时林念念就私下跟顾舒窈嘀咕过:“军训都这么卷吗?起那么早化妆,太阳一晒还不得花,多麻烦啊。”顾舒窈也觉得有些不解,毕竟军训强度大,环境也简陋,实在没必要如此折腾。
没想到,江云径首走到她们旁边的空位坐下,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们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可以!”林念念立刻热情地回应,本性难移的“社交悍匪”属性瞬间上线,趁着老师还没来,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江云,我想问你个事儿,你别介意啊!军训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应付训练,你怎么还每天早起化妆呀?那么大的太阳,化了也容易花吧?”
顾舒窈没想到林念念这么首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语气委婉些。
江云听到这个问题,明显错愕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似乎有些为难。但很快,她便平复了情绪,抬起头,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温柔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声音轻轻的:“其实,是因为我脸上有块天生的胎记。”
她说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右脸颊靠近眼角的位置——那里被均匀的粉底覆盖着,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这块胎记颜色挺深的,面积也不算小,从我记事起就有。小时候,不管是幼儿园还是小学,同学们看到我都会指指点点,有的还会嘲笑我,说我脸上长了‘脏东西’。”
江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顾舒窈和林念念却能听出其中的委屈与心酸。“久而久之,我就变得特别自卑,不敢抬头看人,也不敢和同学亲近。后来上了初中,我偶然发现,用粉底可以把胎记遮住,从那以后,我就每天都坚持化妆。”
“遮住胎记后,果然没人再嘲笑我了,大家也愿意和我做朋友。”她轻轻笑了笑,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知道军训化妆挺奇怪的,但我只是想给自己减少点麻烦,不想再因为这块胎记,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也不想再听到那些不好听的话。”
原来是这样。
顾舒窈和林念念恍然大悟,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愧疚。她们之前只觉得江云爱打扮、麻烦,却从没想过,这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隐情,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林念念连忙说道:“江云,对不起啊,我之前还误会你了,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她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其实胎记没什么的,一点都不丑,那些嘲笑你的人才不对!”
顾舒窈也点头附和,语气温柔:“是啊,这不是你的问题,没必要因为别人的偏见而委屈自己。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真正想和你做朋友的人,是不会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的。”
江云没想到两人会是这样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暖意。她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你们没有恶意。其实我也知道,只是这么多年习惯了,一时之间很难改过来。”
“慢慢来吧。”林念念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灿烂,“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有我们在,没人敢嘲笑你!对了,你用的什么粉底啊?军训那么晒都不脱妆,也太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