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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清算（第1页）

雨一连下了三天，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积攒的尘埃尽数冲刷干净。

顾氏集团破产清算的现场，围满了记者和看热闹的路人。顾廷深和沈曼君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被法院的人领着，逐一清点搬离顾家老宅的物品。曾经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名家字画，此刻都被贴上了白底黑字的封条，堆在破旧的纸箱里，狼狈不堪。

沈曼君看着佣人抱着一个掉了瓷的汤碗走出来，突然疯了似的扑上去抢：“这是我的！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你们不能拿走！”

法警冷着脸拦住她，语气公事公办：“顾夫人，请配合清算工作。这些物品都己列入抵债清单。”

沈曼君被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看着昔日气派的大门被贴上封条，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混着雨声，嘶哑又绝望，却引不来半分同情。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这就是以前风光无限的顾家啊？真是风水轮流转。”

“听说他们偷税漏税好几千万呢，活该有今天。”

“还有那个假千金江明书，不是整天装腔作势吗？现在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顾廷深站在一旁，脊背佝偻着，再也没有半分往日叱咤商场的意气风发。他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不堪。当他看到顾舒窈的车停在不远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冷艳的脸时，浑浊的眼底瞬间燃起怒火，他挣脱法警的手，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拍打着车窗嘶吼：“顾舒窈！你这个白眼狼！是你毁了顾家！你不得好死！”

车窗没有完全摇下，顾舒窈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传出来，冷得像冰：“顾廷深，你搞清楚，毁了顾家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是你们的偏心，你们的贪婪，你们的是非不分，才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不过是，替天行道。”

说完，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顾廷深所有的咒骂。车子平稳地驶离，溅起一地水花，打湿了顾廷深的裤脚。他僵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越走越远，最后无力地瘫坐在雨里，任凭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

而另一边，顾景琛和顾景然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烂摊子。他们试图联系昔日和顾家交好的企业，想求他们伸出援手，却处处碰壁。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老总，要么避而不见，要么首接挂断电话。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顾景然刚回国就被查出在国外分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法院的传票己经寄到了他的临时住处。

这天晚上，顾景然攥着传票，像一头困兽般冲进了顾舒窈的公寓。他红着眼，一把揪住顾舒窈的衣领，声音嘶哑：“是你！是你把那些证据交给检察院的！对不对？”

顾舒窈抬手，狠狠掰开他的手指，力道之大让顾景然吃痛地缩回手。她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又怎么样？你以为你在国外做的那些龌龊事，能瞒一辈子？顾景然，你和顾廷深一样，骨子里流着贪婪的血。”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顾景然崩溃地低吼，眼底闪过一丝悔意，“前世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江明书的话，不该对你动手……我道歉，我给你跪下道歉行不行？你放过我，放过顾家吧！”

他说着，竟真的双腿一软，朝着顾舒窈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舒窈看着他卑微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前世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多么希望有人能来看看她，哪怕只是说一句道歉的话。可他们呢？他们在陪着江明书庆祝生日，在觥筹交错间，将她的痛苦抛之脑后。

迟来的道歉，比草都廉价。

她微微俯身，指尖抬起顾景然的下巴，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跪下？顾景然，你这一跪，就能抹平我身上的伤疤吗？就能换回我那前世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她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你和顾廷深、沈曼君、顾景琛一样，都该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公寓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出示了逮捕令，语气严肃：“顾景然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罪，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