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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冰火两重天（第1页）

梧桐巷的午后总是浸着暖融融的光，这是顾舒窈另一套房子，这里比较安静，环境也很好，明天是周末，顾舒窈带昭昭过来这边换换心情。院子里顾舒窈坐在藤椅上，指尖捏着一片刚晒干的茉莉花瓣，鼻息间满是清浅的香。昭昭趴在旁边的小茶几上，握着蜡笔在纸上涂涂画画，时不时抬起头，软糯的声音像颗裹了蜜的糖：“姐姐，你看我画的小兔子，耳朵是不是和隔壁奶奶家的一样长？”

顾舒窈低头，看着纸上歪歪扭扭却憨态可掬的兔子，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昭昭柔软的头发：“嗯，我们昭昭画得最像了，比隔壁奶奶家的兔子还要可爱。”

院子里的石榴树结了满枝的青果，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带着夏末初秋的清爽。不远处的厨房里，张妈正哼着小曲熬着银耳羹，甜丝丝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和茉莉香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名为“岁月静好”的网。昭昭也渐渐走出了过去的阴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底的怯懦被明亮的光取代。

偶尔，顾舒窈会坐在窗边发呆，想起顾家大宅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日子，想起顾景琛，想起顾廷深夫妇和顾景然锒铛入狱时的狼狈模样，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那些人和事，早己像被风吹散的尘埃，落不到她如今的生活里了。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的另一端，属于顾景琛的人生，正陷在一片泥泞里，举步维艰。

明家别墅的客厅里，空气总是绷着一层薄薄的冰。

顾景琛坐在沙发的角落，手里攥着遥控器，却半天没换一个台。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笑得热闹，可那声音落在他耳朵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又刺耳。

明母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冷硬的声响。她瞥了一眼顾景琛，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将果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说顾景琛，你能不能别整天瘫在这儿？看着就碍眼。我们明家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要不是婷婷怀了孕，你以为你能踏进来半步？”

顾景琛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疼。

自从顾家倒了，顾廷深和苏婉清、顾景然被送进监狱，他就跟着明玉婷住进了明家。曾经的顾家大少爷，一朝跌落云端，成了寄人篱下的落魄女婿。明父整日待在公司，鲜少回家，眼不见为净，可明母却日日守在家里，对他的不满几乎写在了脸上。

一开始，明玉婷还会站出来替他说话，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拉着明母的胳膊柔声劝阻：“妈，景琛他心里也不好受，您就少说两句吧。”

明母看在孙女的份上，面上会收敛几分，可转过身，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还是会钻进顾景琛的耳朵里。“没出息的东西”“顾家的败类”“我们婷婷真是瞎了眼”，每一句都像针，扎在他的心上。

顾景琛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他知道，自己如今没有资格发脾气。明玉婷怀着孕，情绪不能波动，他不想让她夹在中间为难。所以他忍，忍下明母的冷嘲热讽，忍下那些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忍下从云端跌落的落差和难堪。

可他不能忍一辈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顾景琛躺在床上，听着身边明玉婷均匀的呼吸声，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弹过钢琴，签过几千万的合同，如今却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他不是没有试过。

前几天，他穿着仅有的一套还算体面的西装，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公司。从金融到地产，从贸易到科技，他放下身段，递上简历，可每一次，都被人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顾景琛？你是顾廷深的儿子？”面试官拿着他的简历，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警惕，“我们公司可不敢用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你爸一样，满肚子的阴谋诡计？”

“走走走，赶紧走！顾家的人，我们这儿不欢迎！”

“还想找工作？先想想怎么把你爸欠的债还了吧！”

那些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他想解释，想告诉他们，他和顾廷深不一样，他没有参与那些肮脏的勾当，可根本没人愿意听。顾家这两个字，就像一个烙印，刻在他的身上，成了他甩不掉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