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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尘埃落定后的叹息（第1页）

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混着窗外吹进来的秋风，带着几分冷意。顾景琛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肩膀还在微微耸动，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角的，也蹭过脸上未干的灰尘，留下几道狼狈的印子。

怀里的明玉婷还在轻轻拍着他的背，温热的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量。可顾景琛的心却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不对，这里是医院，是急诊楼，明玉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猛地推开明玉婷，眼神里的脆弱瞬间被惊慌取代，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又慌忙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还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婷婷，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伸手想去摸她的肚子，又怕自己手上的灰尘蹭到她，慌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指尖却还是忍不住颤抖：“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还是宝宝有什么问题？你别瞒着我，好不好？”

他想起明母平日里的冷言冷语，想起明玉婷总是强颜欢笑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你要是哪里难受，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我知道我现在没本事，没钱没势，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他的语速很快，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那些骄傲和窘迫，在担忧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明玉婷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原本还挂着泪痕的脸上，忍不住漾开一抹带着心酸的笑意。她抬手，轻轻抚平他皱成一团的眉头，指尖划过他粗糙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傻瓜，你慌什么。”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一丝温热的起伏。“你忘了？我一首都是在这家医院做产检的。今天是固定的产检日，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还没醒，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就没叫你。”

她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又补充道：“我刚做完检查出来，就看到你蹲在这儿。放心吧，我没事，宝宝也没事，医生说他很健康，很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那身皱巴巴的黄色外卖服上，落在他磕破的膝盖和渗血的手掌上，眼底的心疼又涌了上来，声音低了几分：“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样子。”

顾景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瘫坐在长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那种后怕的感觉，比车祸发生时还要强烈。他不敢想象，如果明玉婷或者宝宝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他定了定神，才慢慢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今天接了个加急单，超时要扣钱，就想着抄近道。那条巷子口的槐树挡了视线，我没看到有人出来。”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掌心，语气里满是懊恼，“是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估计是急着去买菜，没看路，突然就窜了出来。我赶紧刹车，还是没躲开，把她撞倒了。”

“我先报了警，又给那几个单主打了电话道歉，退了钱还补了十块钱的补偿。然后就跟着救护车，把老太太送过来了。”他抬眼看向手术室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她现在还在里面做手术，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希望她能没事吧，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

他没再说下去，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他现在一无所有，真要是赔得倾家荡产，他拿什么去承担？

明玉婷听着，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怪他，只是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紧紧握着，给他无声的支撑。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仪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却显得格外漫长。顾景琛的目光一首黏在手术室的门上，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流失，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了口罩，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顾景琛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快步冲了过去，声音都在发颤：“医生，怎么样？老太太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