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将窗外的天光与声响尽数隔绝,卧室里还氤氲着昨夜残留的暖意。林念念是被肚子里传来的一阵空落落的抗议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才摸到冰凉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解锁后一眼就看到了时间——中午十二点零三分。
“哇,居然睡了这么久。”林念念低低地咕哝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太忙了,项目一个接着一个,加班成了家常便饭,连轴转了快一个月,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两天年假,打定主意要把失去的睡眠全补回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慵懒的舒爽,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这才拖着步子走到窗边。
手指勾住窗帘的一角,她轻轻一拉。
“哗啦——”
厚重的窗帘向两侧分开,窗外的景象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
天地间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灰色雨幕罩住了,雨点密集得如同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流,顺着窗棂往下淌,模糊了窗外的视线。远处的楼房隐在白茫茫的雨雾里,只露出一个淡淡的轮廓,楼下的绿化带里,平日里精神抖擞的灌木丛被狂风压弯了腰,枝叶胡乱地摇晃着,连带着停在路边的几辆车,都被冲刷得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林念念掏出来看,是一条早就被她忽略的暴雨预警推送,红色的字体格外醒目。
“居然下这么大的雨啊。”
林念念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都蔫蔫的,像一株被霜打过的青菜。她原本还盘算着,睡醒了就去街角那家新开的咖啡馆坐坐,再去逛一逛心心念念的书店,顺便买些新鲜的水果回来。可眼下这瓢泼大雨,别说出门了,光是站在窗边听着那哗啦啦的雨声,都让人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半点出门的兴致都没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耷拉着脑袋,转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蠢蠢欲动。林念念循着香味往厨房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系着围裙的林娴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
那盘菜色泽鲜亮,青椒的翠绿色和肉片的酱红色交织在一起,油光锃亮,正是她从小吃到大、百吃不厌的青椒炒肉。
“妈!”
林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因为暴雨而起的蔫劲儿,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似的,瞬间烟消云散。她几步冲过去,声音里满是惊喜,“你做了青椒炒肉呀!”
林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喊声逗笑了,侧过头看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掌心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你这丫头,鼻子倒挺灵。”她笑着嗔怪道,脚步不停,把菜稳稳地放在餐桌上,又回身去端另一碗汤,“好不容易有空回家陪我两天,不给你做点爱吃的,怎么好让你总是想着我这一口。”
林念念凑到餐桌旁,伸长脖子闻了闻,浓郁的肉香混着青椒的清香,馋得她首咽口水。她看着林娴忙碌的背影,心里软乎乎的。
林娴的动作很麻利,很快就把剩下的菜都端了上来。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番茄鸡蛋汤,再加上那盘色香味俱全的青椒炒肉,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却摆满了小半张餐桌,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林娴鬓角的几缕碎发。
“快去洗手吃饭,”林娴解下围裙,推了推她的胳膊,“我算着你差不多该醒了,特意晚了点炒这盘青椒炒肉,就怕放久了口感不好。”
林念念应了声“好”,脚步轻快地跑进洗手间,洗手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她洗完手出来,林娴己经盛好了两碗米饭,白瓷碗里的米饭颗粒分明,还冒着热气。林念念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裹着酱汁的肉片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青椒的微辣和酱汁的咸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让人浑身都舒服。
“好吃!”林念念眯着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还是妈做的味道最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