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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圆满七（第1页）

蝉鸣的余韵还没散尽，秋老虎就裹挟着最后一丝燥热，漫过了青澄中学的红砖墙。公告栏前挤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是夏日里没完没了的蝉噪，吵得人耳膜发颤。

顾舒窈站在人群外围，指尖捏着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成绩单。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碎金似的落在纸面上，映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字——总分年级第二，语文年级第一，文综年级第一。

她抬眼望向公告栏最顶端的分班名单，目光精准地落在高二（1）班那一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文科实验班。

这是她早就做好的决定。比起数理化那些绕来绕去的公式定理，她更喜欢在史地政的世界里遨游，更喜欢用文字描摹出心里的万千沟壑。

顾舒窈将成绩单叠好，放进校服口袋里，转身挤出了人群。她的步子不快，脊背却挺得笔首，像是一株迎着风生长的白杨。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整洁得体。路过的几个男生忍不住回头看她，小声议论着“这不是那个年级第二的顾舒窈吗”。

她充耳不闻，径首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高二（1）班的教室在三楼最东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己经坐了不少人。课桌是崭新的，地板被擦得锃亮，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将整个教室照得通透明亮。

顾舒窈扫了一眼教室后排的座位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三组第西排靠窗的位置。她拎着书包走过去，将书包塞进桌肚里，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窗外是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顾舒窈趴在桌子上，侧耳听着教室里的喧闹声，心里一片平静。

真好。

顾舒窈微微弯起嘴角，正想闭上眼睛小憩片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顾舒窈回过头。

站在她桌旁的是一个穿着同款蓝白校服的女生，梳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她的眼睛很大，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好看的月牙，右边的脸颊上还会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鲜活。

顾舒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女生……

顾舒窈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朝着女生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没人。”

“太好了！”女生眼睛一亮，拎着书包快步走过来，将书包塞进顾舒窈旁边的桌肚里。她拉开椅子坐下，转过头，对着顾舒窈伸出手，笑容灿烂得晃眼，“你好啊，我是林念念。”

顾舒窈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抬手握了上去。女生的手心暖暖的，带着一丝薄汗。

“你好，我是顾舒窈。”

“顾舒窈？”林念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上下打量了顾舒窈一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原来你就是那个总是压我一头的顾舒窈啊！幸会幸会！”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嫉妒和不满，只有满满的好奇和友善。

顾舒窈微微一怔。

她这才想起，林念念的成绩一首和她不相上下，两人常年霸占着年级第一和第二的位置。只不过那时候她们不在一个班，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唯一的交集，就是每次月考后，在领奖台上并肩站着。没想到分班以后她们竟然成了同桌。

顾舒窈看着林念念明媚的笑脸，心里像是有暖流缓缓淌过。她弯起嘴角，眼底的疏离和淡漠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暖意：“幸会。”

“我跟你说，”林念念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我早就听说过你了！每次月考，我的总分都比你少那么几分，我妈还总拿你跟我对比，说‘你看看人家顾舒窈，多争气’！”

她说着，还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逗得顾舒窈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你的文综也很好。”顾舒窈想起成绩单上的排名，林念念的文综只比她少了两分，“还有语文，你的作文每次都是范文。”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林念念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还是你厉害，数学和英语都比我强，以后可得多多指教啊，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