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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毪毡下的情路有多长(第1页)

10 毪毡下的情路有多长

阿松把窗户敲得摇晃,声音从窗隙外压偏传进来,就像狼一样吼叫:起床起床,太阳把屋子烤化了,你们还在睡!

我跳下床,掀开窗帘,阳光雪一样的刺眼。游裹在被窝里露出半张脸,不停眨动的眼窝里也是亮闪闪的阳光。她惊讶地说,我们睡了那么久。

我们都起来了,站在屋顶上看着寨子,也看着甲措关门闭户的家。阿松说,他也敲了甲措家的门,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了,他们都走了。肯定走得太早,就没有叫醒我们。朗就哇哇叫起来,说好了的嘛,他要带我们去寺院看跳神的。阿松一脸的坏笑,说他一定是听见我们在**疯狂地跳神,就不敢带我们这群野兽去了。朗就开始掐他的肩膀和耳朵,掐得他东躲西藏,也哇哇大叫。

游梳洗过后,穿上了雪白的羽绒服,说这里的真怪,太阳比火还亮,脖子里却还像塞了冰渣滓一样的冷。我也觉得冷,把羽绒服拉链拉上了脖子。阿松一身的牛仔装,把朗背在背上,说我们去找那座寺院去。

朗说,就在寨子里看看。来了这里,还没有好好看看这座寨子呢?阿松手一松,朗屁股坐地上,又哇哇叫起来,说你想摔死我呀!阿松说,你想看寨子,我们这里才是最好的观景台呢。想看得更好,还可以爬上最高的屋顶。

我们又上了一层楼,那里除了堆粮食的棚屋外,就是地面用红土夯得很紧的晒场。站在上面,整个寨子尽收眼底。寨子很小,楼房全建在榴树与桃树林中,露出白色或红色的尖顶,很像童话世界里的宫殿。让我们惊得合不拢嘴的是那一幢幢笔直地插入云雾之中的碉楼,我们数了数,有十三座,一样的高大笔直。我们又走下楼,在每一幢碉楼下看了看,摸了摸油黑光滑的,大约有千年之久的石墙。有几幢最高的,六角和八角的碉楼吸引了我们。我走近它绕着它转了几圈,很想爬到碉楼顶上看看,却没找到门。阿松说,这碉楼肯定有不为外人知晓的暗门,不然怎么上到楼顶呢?我举起头,看见有群野鸽子歇在碉楼顶上。阿松很想看碉楼群里面到底有什么?他叫我给他做楼梯,他踩在我的肩膀刚好可以看到第一层的窗户。他说,里面最好住着美人谷里的公主,只要他这个王子一样的帅哥在那窗前一晃,嘿嘿。他只笑,不说。朗却急了,把他拖下来,说你别看了。像你这样的坏透心的人,是会招惹妖怪的。她说让她看看。她站在了我的肩膀上,手爬着窗台,把虚掩的窗户推开,捂住鼻孔哇哇叫起来。她跳下来,说里面臭得想吐。她跳在墙角下哇哇呕了几声。

我说,里面也许扔了些死猫死狗吧。她说,我敢肯定有人扔了碎尸,快打110报案。我说你是恐怖片看多的。来到这里你可别乱说,这里的人淳朴得很,善良得连小虫都不愿伤害,哪来的图财害命碎尸案!

我们在生满冰条子的小河里洗了手,走上河边那条小路时,甲措的母亲坐在寨口,身旁有一头很肥的老绵羊也望着远处像在等什么人。她还认识我们,脸皱着眼睛笑弯了,说甲措没叫你们吧?我说,是我们自己睡过头了,太阳都没把我们叫醒。她就笑,脸又沉了,说甲措就在前面不远,你们找他就快快去吧。

游把手中的一根干草喂在羊的嘴里,羊伸出舌头舔舔,没有吃。她就有些急,把草朝羊嘴里塞着。羊眼睛红了,弯弯的角朝前指着。老阿妈在羊屁股上抽了一下,羊才跳开了。老阿妈看着游,脸上还在和蔼地笑,嘴里叽叽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

游的脸却吓白了,钻进了我的怀里。我搂住她,说别怕,老羊看着凶,其实角没什么力气了。

老阿妈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糌粑团,递给游,叫她喂羊。游捏着糌粑团,另一只手抓紧我的手,怯怯地朝羊嘴伸去。羊伸出舌头舔了舔,叼进了嘴里,香喷喷地吃着,吃得双眼湿润润的。游笑了,竟把一大块正准备吃的巧克力给了老阿妈。

我们顺着河岸走。阳光烤软了的土地清晰地印着我们的脚印,我们用怪嗓门哼歌,可能唱歌时用力太大,词儿曲儿掉在地上也像要炸开一个坑。水湿的空气甜滋滋的,我们在城里憋闷久了的心一下释放开来了。朗尖声叫着与阿松追赶一只又一只从草丛树林里偶尔飞出的小鸟。我与游分食一个奶糖,我用小刀整整齐齐切了一圈,然后一扳成了两块。可分得不平,一块大一块小。游抢走了大的,不容我换就塞进了嘴里甜甜地嚼着,咧着嘴缝笑,说看来你的竞争意识不行。那要靠反应快,像你那么慢悠悠的思考,甜的已经吃进了别人的嘴里了。呵呵,看来我跟着你,过不了富裕的日子,但也饿不死。

我把小的那一块也递给了她,说我只要有甜的吃,肯定全给你。她拿起那一块,却塞进了我的嘴里,说你甜,我的心里就甜了。说得我特感动。

朗又走不动了。她皱着脸可怜兮兮地要阿松背,阿松叫她把靴子脱下来,说靴子刚踩了牛屎,背她会染他一身的牛屎。朗不脱,说如果爱她,就别嫌她身上的一切。阿松鼻子就堵塞了,一吸就哼哼哼地响。他说,你不脱就自己走。朗干脆坐在地上了,说不走了,再也不走了。瞪圆眼睛看阿松,眼内尽是湿漉漉的水。阿松哀叹了声,摇摇头还是把她背在背上了。

我对游说,我也背背她。游就笑,说她两岁时爸想背她,她都不让背要自己走。她妈说过,到了人背人时,这一辈子就该走进黄昏了。她说得很伤心,可那一对人背人却嘻嘻哈哈笑得正开心。

我们走上坡,就看见了独立在坡顶上的那幢白色的房子。那是幢用当地产的白色花岗岩石砌的两层楼房,没有画任何彩色图案,从头到底完完全全的纯白。窗棂是木头的本色,也没涂彩漆。门前围了一圈人,还有几只狗,在人丛中钻进钻出。我们也挤了过去。

房子下站着一个高大的汉子,头上顶着一张黑色毪毡,他背对着我们,我还是从那只侧向一旁的脚,认出是甲措。我对阿松说甲措在那里干啥子?阿松叫我别说话。我们就同周围人一样,一声不哼地围在那里。

甲措抬头朝窗户顶上看了看,把手里的一瓶白酒狠狠灌了两口,酒瓶扔到地上,清了清嗓门,一串从胸腔内流淌出来的极有雄气的歌,便清晰地映在了小屋冰冷的石墙上。他边唱着边朝石屋的大门靠去,忧伤的歌声里,我听见了他的泪水滴落的声音,还有他的叹息与绝望的声音。我们的心里像有只手用力地捏紧了。

心爱的布谷鸟呵,

你在高山顶上歌唱,

我在深谷里就已听见,

心里虽想着往日的欢乐,

可不能去呀,

那云雾把我的路阻挡……

他唱着,手抓住毪毡慢慢地举了起来。他把最后那一句话反反复复地唱,像在诚恳地述说什么,又像表露自己永远不屈服的决心。周围人都感动得叹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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