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鬼子吹牛说三个月要灭亡中国,如今已经打了二十多个月,反倒打出好多好多抗日队伍来,中国也没亡国……”
玉莲拍着手说:“对,对,对!就是这话。顾县长说一定能把日本鬼子打败!”
她们本来是低声谈论,陈玉莲一高兴就大声嚷开了。这一来,引得周围的人都瞅她们。有人不满地训斥道:
“这些女孩子吵甚?还不悄悄地。”
她们几个吓得都不敢吭声了。只听顾县长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打垮日本帝国主义,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有些人看到我们打了几个胜仗,就以为日本不中用了,很快就要垮台了。这种想法也是错误的。只有进行艰苦的持久战,才能取得最后胜利。为什么一定非持久战不可呢?”
顾县长一面端起桌上的洋瓷茶杯喝水,一面向会场里扫了一眼,满场子的人也都眼睁睁地望着他。会场里鸦雀无声,从来开会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哑静过。连咳嗽吐痰的人也没有了。人们好像生怕漏掉一个字似的,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说下文。
玉莲听不懂什么是持久战,她悄悄向金香问道:
“金香,顾县长说的是什么‘战’呀!”
“你真是个笨蛋!连个‘吃酒战’也不知道。”金香自以为是地说道,“就是喝醉酒打架嘛!喝了酒打人最厉害了,我后爹喝醉酒,打起我妈来没轻没重。”
玉莲觉得她说的不大对劲,转身又低声问胡兰。胡兰说:
“我也弄不清……悄悄地,听顾县长说什么。”
这时顾县长已把茶杯放在桌上,继续又一字一板地讲开了。
玉莲听了半天,仍然听不明白;金香听得也没兴趣了。后来她们俩就说开了悄悄话。胡兰只顾听顾县长讲演,一点也没听清她们在嘀咕什么。其实,顾县长讲的话,胡兰也听不大懂,——又是什么日军的长处短处啦;又是什么中国的有利条件和没利条件啦;还有什么“三个阶段”啦!“犬牙交错”啦!……真不明白,这究竟说的是些什么?不过她还是专心专意地倾听,听着听着,她渐渐弄明白“持久战”是个什么意思了,心里不由得一股高兴,忙拉了玉莲一把,低声说:
“你知道那话是说甚?就是要打好多年,才能把鬼子打败!”
玉莲忙说道:“我就知道金香说的不对。还能喝醉酒打战?要是八路军都喝醉……”
她说着嗓门又提高了。胡兰忙捅了她一下,吓得玉莲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这时只听顾县长说道;
“……不要看眼下文水平川里太平无事,说不定哪天,也许敌人会打到这里来,甚至在某些地方扎据点。即使坏境变坏了,只要大家有抗日的决心和胜利的信心,团结一致,支援抗战,最后胜利就会提早到来!”顾县长停了一下,忽然提高嗓门向全场人问道:“各位父老兄弟姊妹们,刚才我说的这些话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人们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整个会场里像山洪暴发一样,震得四周围墙上的土都直往下落。接着就有些人乱纷纷地说道:
“说的太好了!”
“全是给人开心窍的话。”
“说的头头是道。”
“……”
顾县长满面红光,笑了笑,说道:
“你们以为我有多大能耐?以为这些道理是我讲的?不是。这是中国共产党毛泽东主席说的。毛主席著了一本书,叫《论持久战》,这本书就是中国抗战胜利的指南针……”
他的话没有说完,人们都交头接耳议论开了,会场里一片嗡嗡声,急得区长张有义连忙站起来要维持秩序,但被顾县长制止了。
顾县长向张区长摆了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