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莲高兴地从台阶上跳起来说:“我去,我一定去!我和我二嫂说说,让她照护我爹。我哥哥他们能出去干革命,我就不能出去!”
金香见玉莲拿定了主意,也高兴了。她看看正在低头沉思的胡兰,说道:
“要是咱们三个能一块去多好哇。唉,就怕你奶奶这一关不好过哩!”
胡兰叹了口气没说话。
玉莲向金香道:“等我和我家里说好了,咱们两个一块去帮胡兰劝说她奶奶去。”
金香随口说道:“咱们去才不顶事哩。”接着又给胡兰出主意道:“你先回去和你奶奶说说,要是不行就去找村干部们,让干部和你奶奶去说。”
胡兰还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才说道:
“等我想一想再说吧。”说完,低着头走了。
玉莲看了金香一眼说:“我走不成问题。就怕胡兰走不成哩!”
她急着要去告诉家里人,说完转身就跑了。
金香很为胡兰着急,她想去帮胡兰劝说她奶奶,又怕图事办不成,反挨一顿骂;想去把这事告给干部们,又觉得胡兰还没拿定主意,自己先去告也不好。后来她想,要是妈去劝胡兰奶奶,也许还能说上话。她匆匆回到家里,把这事和妈一说。李薏芳撇着嘴说道:
“八张纸糊了个脑袋,我有那么大的脸面?那不是找着去挨骂?”停了停又说道:“我看胡兰是十有十去不成,你也别操那份闲心了。枉费心机!”
金香碰了一鼻子灰,也就不再说了。
第二天,早饭后,金香正和妈整理行装,拆洗被褥,玉莲跑来了。两眼通红,一脸怒气。她告金香说,她二嫂倒是愿意全部担负照护她爹的责任,可她爹听说她要走,把她骂了一顿,死活不让离开家。后来她大舅来了,也把她骂了一顿。玉莲又急又气地骂道:
“都是些老顽固。哼!连革命都不让革!”
金香忙说道:“你不会到区上找你二哥去?”
李薏芳道:“你别多嘴了。就算她二哥答应,她爹不放还不是枉然!”
正在这时,胡兰也来了。李薏芳见胡兰紧皱着眉头,眼圈发黑,笑着说道:
“又来了一个。怎么,和你奶奶吵架了吧?”
胡兰苦笑着摇了摇头。玉莲和金香齐声问道:
“和你奶奶说了没有?让不让你去?”
胡兰斩钉截铁地说:“去!当然要去。”
金香高兴地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来说:
“呀,你奶奶同意啦?”
李薏芳道:“这可是天睁开眼啦。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玉莲听说胡兰也要走,更急了,向胡兰问道:
“你怎么和你奶奶说的?怎就把她说通了?”
“我根本就没和她说。”
李薏芳说道:“呵,你是想偷跑哇。胡兰子你再好好想想,这事可做不得,奶奶知道了不闹翻天?”
胡兰道:“我早想过了,只有这办法。”
说着坐在门槛上,告她们说:昨天晚上她想了半夜,她觉得要打通奶奶的思想好好放她走,万万办不到;找干部们去动员奶奶,也不会有好结果——她硬卡住不让走,干部们也不能强迫她呀!思来想去,觉得要想走出这个家门,只有这个办法。胡兰最后说道:
“反正生米做成熟饭了,她能怎?大不了是吵闹一场。我已经到了训练班,她还能把我拉回来?”玉莲听她说完,高兴地拍着手叫道:
“好!到底是胡兰心眼稠。对,就是这办法!咱俩一块偷跑,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