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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文公 下(第3页)

①段干木:晋国人,魏文侯时贤士,清高而不屑为官。魏文侯去拜访他,他却翻墙躲避。辟,同“避”。②泄柳:鲁穆公时贤士。鲁穆公前去拜访,他闭门不见。内同“纳”。③是皆已甚:这些都太过分了。④阳货欲见孔子:阳货,鲁国大夫。事见《论语·阳货》。“见”作使动用法,为阳货想让孔子来见他之意。恶,嫌恶。⑤瞰:探视;亡:此处为出门之意。⑥胁肩谄笑,病于夏畦:恭敬地耸起肩膀,谄媚地假笑,比在夏天里浇菜种地还要辛苦。胁肩,耸起肩头,故作恭敬的样子;畦:原指菜地间的田垄,此处作动词用,指在菜地里劳动。⑦赧赧(nǎn)然:因惭愧而脸红之貌。

【译文】

公孙王问道:“不去拜见诸侯是什么道理呢?”

孟子说:“在古代,一个人如果不是臣属就不去拜见诸侯。段干木跳墙躲避魏文侯,泄柳闭门不接待鲁穆公,这样做都有点过分了。到了如此迫切的地步,见还是可以见的。从前阳货想要孔子去拜见他,又怕别人说他不懂礼。大夫如果对士人有所赏赐,士人没有在家亲自接受的话,就得上大夫家去拜谢。于是,阳货便趁孔子不在家的时候,给孔子送去一只蒸乳猪。孔子也打听到阳货不在家时,前去拜谢他。当时,要是阳货真心诚意地先去看孔子,孔子难道会不去拜见他吗?曾子说:‘耸起肩头,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谄媚地堆起笑脸,这比夏天在菜地里干活还要辛苦!’子路说:‘道不同还要与那人交谈,看着他脸上的羞惭之色,我真是难以理解。’从这些看来,君子是如何修养自己的品德节操,就可以知道了。”

戴盈之曰①:“什一②,去关市之征③,今兹未能④,请轻之,以待来年,然后已,何如?”

孟子曰:“今有人日攘其邻之鸡者⑤,或告之曰:‘是非君子之道!’曰:‘请损之⑥,月攘一鸡,以待来年,然后已。’如知其非义,斯速已矣,何待来年?”

【注释】

①戴盈之:宋国大夫。②什一:什一税。即征收收入的十分之一。③关市:关卡和市集。④今兹:今年。⑤攘:偷。⑥损:减少。

【译文】

戴盈之说:“税率十分抽一,去除关卡和市场的征税,今年内还无法办到,请让我们先减轻一些,等到明年再彻底实行,您看怎么样?”

孟子说:“现在有个人每天偷邻居家一只鸡,有人告诫他说:‘这不是君子的行为!’他便说:‘请让我先减少一些,每月偷一只,等到明年再彻底不干。’如果知道所做的行为不合于道义,就应该立刻停止,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年呢?”

公都子曰①:“外人皆称夫子好辩,敢问何也?”

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当尧之时,水逆行,氾滥于中国②,蛇龙居之,民无所定,下者为巢,上者为营窟③。《书》曰:‘洚水警余④。’洚水者,洪水也。使禹治之,禹掘地而注之海,驱蛇龙而放之菹⑤,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汉是也。险阻既远,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

“尧、舜既没,圣人之道衰。暴君代作⑥,坏宫室以为洿池⑦,民无所安息;弃田以为园囿,使民不得衣食。邪说暴行又作,园囿、洿池、沛泽多而禽兽至⑧。及纣之身,天下又大乱。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⑨三年讨其君,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⑩,灭国者五十,驱虎、豹、犀、象而远之,天下大悦。《书》曰:‘丕显哉,文王漠!丕承者,武王烈。佑启我后人,咸以正无缺。’

“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公明仪曰:‘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也。仁义充塞,则率兽食人,人将相食。吾为此惧,闲先圣之道,距杨墨,放**辞,邪说者不得作。作于其心,害于其事;作于其事,害于其政,圣人复起,不易吾言矣。

“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诗》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无父无君,是周公所膺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辞,以承三圣者。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

【注释】

①公都子:孟子的学生。②氾:同“泛”。③营窟:挖掘洞穴。④洚水警余:洪水使我们警戒。洚水,洪水。此句出自《尚书》逸篇。⑤菹(jǔ):多水草的沼泽之地。⑥代作:代有所出,形容频繁。作,兴起。⑦污池:深池。⑧沛泽:水草繁盛的沼泽。⑨奄:商朝古地名,故址位于今山东曲阜东。⑩飞廉:亦作“蜚廉”。殷纣王的佞臣。此处引自《尚书·君牙》,丕为大。显为明。谟为谋。承:继承。烈:功绩。佑启:佑,辅助;启,开启;咸:都、皆;正无缺:正确没有缺点。处士:指没有出仕的人;横议:胡乱议论。杨朱:战国时期思想家,魏国人,字子居,反对儒墨,尤其反对墨子的“兼爱”,主张“贵生”“重己”,重视个人生命的保存,反对他人对自己的侵夺,也反对自己对他人的侵夺;墨翟:春秋末年著名思想家,墨家学说的创始人,主张“兼爱”“非攻”等,有《墨子》一书传世。杨氏为我,是无君也:杨朱主张“为我”,这是目无君主。墨氏兼爱,是无父也:墨子主张兼爱,这是目无父母。充塞:阻塞。闲:一说为“阑”,捍卫之意。距:通“拒”,拒绝,排斥。放:放逐,此处有驳斥的意思。此处诗句引自《诗经·鲁颂·宫》;承:抵制,抵御。诐(bì)行:偏邪不正之行为。三圣:指上文所提到的大禹、周公和孔子。

【译文】

公都子说:“别人都说夫子喜好辩论,敢问这是为什么呢?”

孟子说:“难道是我喜好辩论吗?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天下形成已久,却总是时治时乱。尧在位的时候,洪水横流,在中土泛滥,野兽在大地上横行,百姓无安身之处,低处的人筑巢以居,高处的人挖洞藏身。《书》上说:‘洚水是在警告我们’,洚水就是洪水。于是尧就派禹去治理,禹疏通河道,引水注入大海,将龙蛇驱赶到沼泽,水沿着地上的沟道流动,这样就形成了大江、淮水、黄河、汉水。水患既已解除,鸟兽就不再危害民众,百姓们才得以在平地上生息。

“尧、舜去世以后,圣人之道逐渐衰微。暴君接连兴起,他们毁坏了居室做成深深的池沼,使民众无处安息;他们废弃了农田做成林苑,使民众无法谋生,各种邪说、暴行随之而起,林苑、池沼、草泽增多再度招来了禽兽。到了殷纣时,天下就又大乱了。周公辅佐武王诛杀殷纣,讨伐奄国,与这些暴君征战了三年,将飞廉追逐到海边杀死,灭掉了大小五十个国家,将虎、豹、犀、象都驱赶得远远的,天下的民众无不欢欣鼓舞。《书》上说:‘多么英明伟大啊,文王的谋略;继承发扬得多好啊,武王的功业!帮助并开导了我们后人,让我们走上正道而没有错误。’

“等到周室衰微,正道荒废,邪说、暴行再度兴起,臣子杀害自己国君的事出现了,儿子杀害自己父亲的事也出现了,孔子为之忧虑,便著了《春秋》一书。《春秋》记述的是天子之事,因此孔子说:‘让世人了解我的,恐怕只有《春秋》了,让世人怪罪我的,恐怕也只有《春秋》了。’

“圣王一时不出,诸侯便肆无忌惮,未出仕的人开始胡乱议论起来,杨朱、墨翟的言论充斥天下,天下的言论不是遵从杨朱一派就是遵从墨翟一派。杨家主张为我,是目无君王;墨家主张兼爱,是目无父母,眼中没有父母和君王的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公明仪说:‘厨房里有肥肉,马厩里有肥马,而民众却脸带饥色,野外有饿死的尸体,这是放任野兽去吃人啊。’杨墨的学说不破除,孔子的学说就难以发扬,这是用邪说来蒙蔽民众,阻塞了仁义的传播。仁义被阻塞就相当于放任野兽去吃人,人们将会相互残杀。我为此很是忧虑,所以才起来捍卫先圣的道义,抵制杨墨的学说,驳斥错误的言论,使主张邪说的人无法兴起。邪说兴起在人们的心中,会危害他们所做的事情;兴起在所做的事情里,会危害他所施行的政务。即使圣人再度兴起,也不会不同意我的话。

“过去大禹制服了洪水使天下太平,周公兼并了夷狄、驱赶了野兽使百姓安居,孔子写作了《春秋》使作乱的臣属、不孝的儿子心有畏惧。《诗》上说:‘痛击戎狄,抵制荆舒,无人敢于抗拒。’目无父母,目无君王,这正是周公所要痛击的。我也想要端正人心,破除邪说,抵制偏颇的行为,驳斥错误的言论,以此来继承三位圣人的遗志。难道我这是喜好辩论吗?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敢于抵制杨墨学说的人,就是圣人的门徒。”

匡章曰①:“陈仲子岂不诚廉士哉②?居於陵③,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也。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矣④,匍匐往,将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

孟子曰:“于齐国之士,吾必以仲子为巨擘焉⑤。虽然,仲子恶能廉?充仲子之操⑥,则蚓而后可者也。夫蚓,上食槁壤,下饮黄泉。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跖之所筑与⑦?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树与?抑亦盗跖之所树与?是未可知也。”

曰:“是何伤哉?彼身织屦,妻辟⑧,以易之也。”

曰:“仲子,齐之世家也,兄戴,盖禄万钟⑨。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而不居也,辟兄离母⑩,处于於陵。他日归,则有馈其兄生鹅者,己频曰:‘恶用是者为哉?’他日,其母杀是鹅也,与之食之。其兄自外至,曰:‘是之肉也!’出而哇之。以母则不食,以妻则食之;以兄之室则弗居,以於陵则居之。是尚为能充其类也乎?若仲子者,蚓而后充其操者也。”

【注释】

①匡章:齐国将领。②陈仲子:齐国人,又称田仲、陈仲、於(wū)陵仲子等。③於陵:地名,位于今山东长山县南。④螬(cáo):即蛴螬,俗称“地蚕”“大蚕”,是金龟子的幼虫。⑤巨擘(bò):原意为大拇指,比喻在某领域首屈一指的人物。⑥充:完全可以做到。⑦盗跖(zhí):春秋时期有名的大盗。⑧辟(lú):绩麻为辟,练麻为。⑨盖(gě):地名,是陈戴的封邑。⑩辟(bì):通“避”。频(cù):即“颦蹙”,愁眉苦脸,不愉快的样子。(yì):鹅的叫声。哇:吐。

【译文】

匡章说:“陈仲子难道不是一个真正的廉洁之士吗?他住在於陵,三天没有吃东西,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井台上有个李子,已经被金龟子的幼虫吃掉了一大半,他爬过去,拿过来吃,咬了三口,耳朵才能听见,眼睛才能看见。”

孟子说:“在齐国人中,我必定将仲子看成是大人物。但是,他怎么能叫作廉洁呢?想要完全做到仲子的操守,那只有把人变成蚯蚓之后才能办到。那蚯蚓在地面上吃干土,在地面下喝泉水。可仲子所住的房屋,是像伯夷那样廉洁的人所造的呢?还是像盗跖那样的强盗造的呢?他所吃的粮食,是像伯夷那样廉洁的人种植的呢?还是像盗跖那样的强盗种植的呢?这个问题还无法知晓。”

匡章说:“那有什么关系呢?他亲自编草鞋,他的妻子绩麻练麻,用这些去交换其他的用品。”

孟子说:“仲子是齐国的世家,他的哥哥陈戴在盖邑的俸禄就有几万石之多。可他却认为他哥哥的俸禄是不义之财而不去吃,认为他哥哥的房子是不义之产而不去居住,他避开哥哥,离开母亲,住在於陵。有一天他回家,看到有人送给他哥哥一只鹅,他皱着眉头说:‘要这种呱呱叫的东西做什么呢?’过了几天,他母亲把那只鹅杀了给他吃,他的哥哥从外面回来,看见后便说:‘你现在吃的正是那呱呱叫的东西啊!’他连忙跑出门去,将吃的鹅肉吐了出来。母亲的食物不吃,妻子做的才吃;哥哥的房屋不住,却只住在於陵,这能算是推广廉洁的典范吗?想要像仲子这样,只有把人变成蚯蚓才能够办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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