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成过来,等待王顺福把精料倒进槽子里,用木棍搅拌。王顺福趁机凑到跟前,压低声音说:“我和你大哥德富是私塾同学。别抬头,继续拌。”
徐德成拌马料,悉心倾听。
“他们是不是绑了你的票?”
咣咣!徐德成故意磕碰马槽子,弄出很响的声音掩盖说话。
“用我给你大哥捎信吗?”王顺福问。
“不是绑票,我大哥知道。”
这知道是什么意思,王顺福想了想问:“你入绺子了?”
“也不是。”
王顺福大惑不解。今天发生的事,让精明的地主也有些搞不懂。早晨坐山好带马队进院,他以为胡子是路过,到活窑来打打尖,而后就走人。看来今天不是,坐山好像似等什么人的消息,大德字一定是带来消息的人。心里嘀咕:“大德字身上的血……”
堂屋里,大德字说:“大当家的,事已办妥。”
坐山好听此消息,忽悠坐起身,惊喜。
“很顺手,两个跳子(警察)土垫子(死)一个,留了一个活口让他回去报信,草头子带人押着‘财神爷’直接回天窑子(老巢)了。”
“干得亮堂。”
“那我们?”
坐山好放下烟枪,大烟舒坦了他,说:“鞴连子(鞴马)!码人(集合)回天窑子。带好徐老三,这回该用上他啦。”
“我绑上他。”大德字说,“半路上别影(跑)了。”
“绑?用不着。”坐山好认为教书匠怎么会逃跑,何况一路上徐德成很配合,乖乖地跟着马队走,说,“他不会逃跑。”
“那个尖果(小美女)?要不要……”大德字的意思一起带走。
“有王蛐蛐呢,你别瞎操心啦。”坐山好说,“挪窑(去另一个地方)!滑(走)!”
胡子纷纷上马。
“大爷,”王顺福向坐山好拱手道,“放心大爷,我一定给您办好。”
坐山好一抖缰绳,用马刺儿刺坐骑,马箭射出院。
王顺福见胡子走远,关上大门,急忙来到牲口棚子隔壁的草栏子。喊:“出来吧,锁柱。”
小猪倌钻出草堆,仍然战战兢兢。
“他们走了,快出来吃饭吧。”王顺福说,他见小猪倌的裤裆湿了一片,现出几分可怜,伸手摘掉沾在小猪倌身上的草棍儿。
“东家。”小猪倌的声音像风吹的窗户纸,有些发颤。
“吃完饭叫你姑来一趟,说我找她有事。”王顺福说。
小猪倌点头。
[1]东土烟:佳木斯附近产的鸦片。
[2]红皮子:伊朗产的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