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王警尉根本没把徐德龙视为对手,小觑道,“换骰子,换啥你也不是个儿。”
徐德龙沉着应战,掷出骰子,骰子旋转,王警尉面前钱摞子渐下(少),徐德龙面前钱摞子累累增高。
“我押上她!”王警尉输光所有钱后,孤注一掷道。
“娘娘发发慈悲,娘娘……保佑德龙点大!”徐秀云回里间,给眼光娘娘上香,虔诚地祈祷。
“王警尉,你输啦!”徐德龙一声喊。
“德龙!”徐秀云冲出来,抱住徐德龙亲吻,嗞嗞地响。
徐大肚子目光呆滞,死人一样没反应。王警尉十分懊丧,走出地窨子时丢下一句话:“徐四爷,后会有期!”
重蹈覆辙,输光了的徐大肚子打点行装,准备离开荒原。
“爹,留下吧,德龙给你养老送终。”徐秀云劝阻道,“我们一起过日子。”
徐大肚子将自己所要带走的东西搬到屋外,说:“秀云,拿出你的东西!我烧了地窨子。”
“爹!别烧。求你啦!”徐秀云央求道。
“他赢的是你,没赢房子。”徐大肚子朝地窨子上浇煤油,说,“不能白给他!”
“爹!”徐秀云仍努力阻止,说,“还有我呢。”
“他赢了你,你跟他走,咱们不打赖。秀云,你恨就恨爹吧……爹发誓,一定把你赢回来!”
“我真的不恨你!你不是希望我嫁给德龙吗?”
“那是两碼事。”徐大肚子继续往地窨子上浇煤油,说,“我输了你,早晚要把你赢回来。”
“德龙!”徐秀云见阻止不了,急迫地喊道,“快、快往外搬东西!”
“他要干什么?”徐德龙惊诧道。
“烧地窨子。”徐秀云无可奈何的样子,说。
徐德龙欲去阻拦,被徐秀云拽住衣袖,他硬挣,衣袖拽掉。他还是冲到徐大肚子跟前,责问:“你怎能这样干?”
“我没输给你房子!”徐大肚子冷言道。
徐德龙帮助徐秀云朝外抢东西,被子,衣服,及一些日常用品。
地窨子点着了,在徐秀云泪光中熊熊燃烧落架,徐大肚子骑着公骆驼走了,装行李卷的花筐在骆驼峰侧晃**着。
宁静的草原之夜,天空墨蓝,繁星熠熠闪亮。草垛间,蟋蟀在“蛐儿蛐儿”鸣唱……
“今晚的月亮有多亮啊!”躺在草垛顶上的徐秀云轻声道,“瞧,我们的洞房有多大呀!”
“是啊,天当被子地当炕。”
“缘分,咱俩有缘啊!很小的时候,爹希望我嫁给你,最终,你把我赢到手。德龙,这种方式,我爹心里一定很难受。”
“可我们俩……不正是他希望的吗?”徐德龙说。
“把我输给你他能甘心吗?你不了解我爹,他一辈子最在乎赌场输赢,终有一天他会回来找你赌的。”
“他骑骆驼去哪?”
“沿着我们当年那条逃亡的路,去俄罗斯。”徐秀云说。
“明天我们修地窨子,在这里等他回来。”他说,看出她放心不下爹,做女儿的嘛。
“恐怕一年两年回不来,公驼他骑走了,我们还呆在西大荒干什么。德龙,去亮子里镇吧。我有些钱,咱们做点小本买卖,再把淑慧接过来,咱仨一起过日子。德龙,抱紧我!”
草垛顶相拥相抱的人影虫子一样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