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也许快……”臧雅芬抹着眼泪道,“不用惦记我们,照顾好德龙。”
“四婶!”四凤抱着一只坛子,母亲让她抱着。
“多帮你妈干点活儿四凤,她体格不好。”丁淑慧嘱咐侄女,四凤懂事地点点头。
徐德成下了令:“出发!”
数十位居民在十字路口拦住骑兵营。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慷慨激昂地道:“东北军的弟兄们,你们不能走啊!日本人即要占领本镇,你们走谁保护我们?我们要做中国人,不做亡国奴……”
日本飞机超低空飞行,引擎的声音刺耳。
“营长,道堵住了。”蒋副官说。
骑兵已给人墙挡住去路,徐德成神情异常严肃,未吭声。
“东北军弟兄们!”关东烟铺的赵老板高声道,“你们吃的是东北产的粮食,穿的是东北乡亲缝制的衣衫……国难当头,你们不能弃之家乡老少爷们。我们愿与你们一起抗日,坚守城池……我们给你们跪下了!”赵老板率先跪地,磕头。
众人随之跪下一片,磕头。众人齐声恳求道:“留——下——吧!”
东北军骑兵有人擦眼泪,有人放声大哭。
“营长,怎么办?”蒋副官问。
徐德成从胸腔里迸出沉闷的声音:“出城!”
警察局里,陶奎元躬身写着欢迎日军进城的标语。
“局长,他们出城了。”冯八矬子进来说,“一个兵没剩。”
“一走了之的好啊!”陶奎元直起腰道,“徐德成还算是聪明,呆会日军的火车在镇上一停,他们乖乖地缴械还好,不然,用角山荣队长的话说,死拉死拉的有!八矬子,看我的字怎么样?”
“局长的字快撵上王羲之啦。”冯八矬子奉承得不着边际道,“陶羲之,陶羲之啊!”
“你的嘴就会奉承。”陶奎元心里舒服,笑道,“陶羲之,说过喽。”
“本来嘛,您的字行云流水……”
“得了吧,叫你说得我屁股直发痒。八矬子,我的字是随心情而好赖,高兴了吧,字就好些,反之……”
“局长今天高兴,字写的特别好。”
怎么不高兴啊,得亏早年结识角山荣,这不交正道了,日本人要占领亮子里,人们都蒙在鼓里,队长及时点拨他,才没在大风面前歪错身子。陶奎元颇得意。
“您的眼光看事就是远呐,日本人早晚得势你早早地看出来了。”冯八矬子继续恭维道。
“没那眼光还行?八矬子,实话对你说吧,我暗地里领着你们归降日本人,不但你们毫毛未损,日军会有任命。”陶奎元说,“墙头草随风倒,适者生存啊!你说不随风倒,还能长在墙头上吗?”
“局长高瞻远瞩,才有弟兄们太平无事的今天。”
“东北军撤走,镇内有枪的只我们警局,我们好好表现……八矬子,日本的太阳旗做了多少了面?”
“二百面。”
“少,再加二百面。”
“镇上的红布差不多都用光啦。”
“你到个个商号跑一跑,临街的买卖店铺都要打出标语、彩旗,欢迎的气氛搞得浓厚一些。”
“我就去办。局长,那个伙计让骑兵营带走了。”
“走不走都不用管他,坐山好那个营一走,没人再为他翻案啦。”陶奎元说,“死也就死啦,他罪有应得。”
“先前东北军离开,有人跪在马前拦截,哀求他们留下抗击日军。”冯八矬子说。
“领头的是谁?”
“我记下他啦,关东烟铺的赵老板。”
“日后再找他算账!”陶奎元恶狠狠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