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门有枪声……”徐德成心急如焚道,“我担心日军夜间来攻城,再耽搁我们一个人也跑不出去了。撤,执行命令蒋副官。”
有根忽然向街里跑去。
“你回来,有根!”徐德成大声叫他。
“我去找大小姐!”有根拼命地边跑边喊:“我去找大小姐!”
“让他去找吧!”蒋副官说。
“撤!”徐德成下了撤退命令。
很快,数匹马从城墙跃下,落入壕沟中,涉水过去。徐德成率马队逃向荒原,黑夜里马蹄声碎……
“我们已出来有二十多里地,没有敌兵追赶,是不是停下来。”蒋副官请示说。
“不行,继续往前走。”徐德成不同意,他要带部队逃得更远一些,那样才安全。
“我们等等有根,也许他找到了大小姐,后面追赶上来。”蒋副官一直希望有根找到了四凤,并追赶上来。
徐德成何成不想出现奇迹,一家四口转瞬之间阴阳两隔,只剩下四凤,他是营长,从剩下的七八十名弟兄生命安全着想,他狠抽一马,并未停下来。
一口气跑出近百里,黎明时分到达一片荒山野岭,离大林城很远了,甭担心日军追来。
“弟兄们,我们还去锦州干什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日本鬼子抢掠烧杀不让打,与其窝窝囊囊当兵,不如当我们的流贼草寇……”徐德成宣布他的决定,“我宣布骑兵营解散,愿意去锦州的,继续朝前走,过了大凌河……愿回家种地的,回家;有愿意当胡子的,跟我走,回老地方西大荒蒲棒沟去。”
“我要是有地种,干吗撇家舍业的干吃走食的行当?”一连长大德字说,“锦州我不去,营长,我跟你当胡子。”
“我们不去锦州!”众人呼喊着。
徐德成扫视一遍七十几个弟兄,摘下军帽扔在地上,说:“从现在起,我们照绺子规矩办事,别叫我营长,叫我大哥,我报号天狗……你们每个人都报报自己的迎头(姓名)!”
蒋副官最先出列,扔掉军帽,拨马到徐德成面前,行胡子礼道:“草头子愿跟大哥走!”
一连长大德字出列,到徐德成面前说:“大德字跟大哥走马飞尘……”接下去众人纷纷效仿——
“两截子(姓段)跟大哥……”
“横行子(姓谢)跟大哥……”
“顶浪子(姓于)跟大爷……”
“四方子(姓徐)跟大爷……”
“双梢子(姓林)跟大爷……”
最后只剩下煎饼铺的伙计一人,他来到徐德成面前,缅腆地道:“俺不懂你们的规矩,俺姓朱,不知是啥蔓。”
“你是举嘴子。”草头子告诉他。
“举嘴子俺和你们走,铁心和你们走。”饼铺伙计拙嘴笨舌地说,他没当过胡子,自然说不好土匪黑话。
“挑(走)!”徐德成发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