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成欲言又止。
“三弟要说什么我明白,大哥向你交个底,徐家的人永远不能丧良心。”徐德富望着三弟说的。
“王顺福是我们的活窑,有急事找我,可让他转告……我走了。”徐德成讲了联系的方法后,下地穿鞋,走到门前,问:“告诉大嫂一声吗?”
“算啦,她和你侄儿侄女们在里屋,惊醒他们麻烦。”徐德富说,“走就趁早,知道你回来的人越少越好。”
谢时仿牵马到大院外,徐德成上马,抱拳告别,策马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徐德富木然地伫立,凝望。
“当家的,外边挺凉的,回屋吧。”谢时仿站在东家的身后说。
“德成今晚来家的事谁知道?”徐德富随谢时仿进到院里,问。
“炮手和佟大板子。”
“他们俩可靠,你再嘱咐他俩一遍,压埋德成回家这件事。”徐德富叮嘱管家道,然后回堂屋去。
“德成也没呆几天,看看小闯子。”徐郑氏撤下饭桌,说。
“德成今后难回家啦。”徐德富哀伤地道。
“怎么?”
“他当了胡子。”他说。
“德成当了胡子。”徐郑氏惶惶地说,“眼下当胡子危险哪,警察打日本人剿的。”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今晚德成……传出去可了不得。”徐德富又嘱咐一遍夫人。
徐德成回老巢蒲棒沟前,到王家窝堡参加齐寡妇的安葬仪式。当送葬的队伍离开坟地,他跳下马背,站在新坟前,默哀。坟包周围散落着纸钱,尚有烧纸未燃尽。
“小闯子他娘,我会经常来看你。”徐德成扒开坟土,将绣着“平安”的烟荷包埋进坟里后离开。
蒲棒沟匪巢一派撤退、搬走的繁忙景象,胡子在往自己的马上捆绑东西。
草头子牵一匹马走到徐德成身边,说:“准备完毕,大哥,啥时动身?”
“你推算一下,我们往哪个方向走。”徐德成说。
“好,我立马推算。”草头子摘下头上的帽子,嘟嘟囔囔些什么。
众胡子已经上马,待命出发。
举嘴子的马鞍旁缀着摊煎饼的铁锅,惊奇地望着草头子,问身旁的大德字:“二爷在那儿干啥呢?”
“抛顶壳(帽子)推算我们行走方向。”大德字说。
“大爷说往西南走呀。”举嘴子瞪着眼睛问。
“你以为摊煎饼,随便往哪个方向翻都行。”大德字抢白道。
草头子向天空扔帽子,待它飘飘落下,帽遮所指的方向即行走方向。他说:“北!”
徐德成下令道:“向北,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