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麻雀唧唧喳喳地落在匾额上,将稀白的屎拉在“鞍韂马具一概俱全”的醒目字间。
隐蔽的内间,曾凤山拿出一张纸给孙掌柜,说:“这批货全写在上面。”
孙掌柜过目后,说:“马具都可以,这辆大车我暂时不能要,没处放。更何况拴起马车的人家极少数,一时半晌出不了手,撂在院子里太扎眼。”
“卸开卖,车铺垫(架子),轱辘……一样一样卖。”曾凤山是销赃的老手,拆车卖件的事经常干。
“好端端的车大卸八块,那样令人生疑。”孙掌柜不赞成毁坏成物道。
“车先不给你,其它的没问题,准备接货。”
“哪天?”
“明个儿啦?”
“三月初七。”孙掌柜算下日子,他迷信择吉,说,“初七不行。”
“那就后个儿,初八头晌儿。”
“城门有警察把守,有时还要盘问检查。”孙掌柜提醒道。
“初八是大集,混在赶集的人中……孙掌柜,上一批货的账?”曾凤山问。
“今天给你带走。”孙掌柜说。
冯八矬子初七上午来挑选马具,货架子上摆满套缨、肚带、鞍子、鞭杆等。
“冯科长用点儿什么?”孙掌柜问。
“我的马鞍子坏了,买一个。”冯八矬子说。
“新的旧的都有,挑吧冯科长。”
冯八矬子从货架子上拿下一副马鞍,说:“这个手工不错,旧了些。”
“它旧是旧,但也有六七成新,纯牛皮的……”孙掌柜说这副马鞍如何如何的好,目的是推销。
“要它啦。”冯八矬子说。
“我叫伙计给你送过去。”孙掌柜热情,主动送货上门。
“送到警察局。”冯八矬子说,有身份的人买了马鞍也不自己拿着,店伙计给送过去,这个谱要摆。
不久,这副马鞍摆在警察局的桌子上,占大队长仔仔细细看马鞍。
“肯定是你手下人用过的?”冯八矬子究问。
“没冒儿(没错儿),这里边有颗铜铆钉掉啦,我亲手给他补上颗铁钉,瞧,在这儿。”占大队长认出这副马鞍,疑惑道,“冯科长,马鞍你从哪儿弄来的?”
“车皮件铺。”
“咋跑到那儿去了?”占大队长问。
“这就是我要弄清的事了。”冯八矬子问占大队长,“你当胡子时抢到手的东西用不了,或者想把它变成现钱,通常咋做?”
“找走头子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