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富脑袋不笨,可是对宪兵队长说的种烟就是为了禁烟理解不上去,三千鬼化狐逻辑。
“你不愿意种,只好叫别人去种。”角山荣说,“开拓团有人要买你家的地,是我给挡了回去。”
不管宪兵队长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日本开拓团说好听的是买地,实质是霸地占田的事徐德富早有所闻,土地落到开拓团手里,孩子落入狼口还想要啊?
“队长,我种。”徐德富急忙说。
“这就对了吗。”角山荣语气重新变暖,说,“我可以告诉你,在三江县种植鸦片也不只你家这几千亩,是几万亩,几十万亩。”
在三江县种大烟有上百年的历史,官府不允许种,各家各户私下少量种植,收获的“烟奶子”不是吸食,而是药用,治疗个风火牙痛、跑肚拉稀、腰酸腿痛什么的,干了累活儿吸上几口解乏。
白色的大烟花到处可见,但毕竟是星星点点,成亩成垧连成的片徐德富没见过。
“你家大田附近有条河吧?”角山荣问。
“马灌啾河。”
“马灌啾是什么?”
“给马灌药的,牛犄角做的。”徐德富手比划那兽医用的工具。
“噢,我明白了,那个河像马灌啾。”角山荣说,“马灌啾河水质好。”
“是,浇它种的高粱、谷子籽粒饱满,做饭有饭味儿。”徐德富说,徐家祖田旱涝保收,得益此河。
“有水好!”
种大烟离不开水,徐家祖田是上水好地。
“徐先生,”角山荣拿出一千元满洲国币说,“你种鸦片就是支援大东亚圣战,应该得到奖励。”
“队长……”徐德富推拒,“烟还没种呢,受之有愧。”
“等明年收获了烟膏,我还要重重地奖赏你。”角山荣说。
徐德富揣着推拒不掉的一千元钱回到药店,一家人急忙围过来,夫人徐郑氏更夸张地瞧他的肚子。
“看什么?”徐德富问。
“我怕狼狗掏你的肚子。”徐郑氏说。
“肚子倒没掏,心给咬了一口。”徐德富说了句家人后来才明白的话,日本人逼迫他种大烟,他不想种,“种大烟做损啊!”
“当家的,看情形不种不行。”管家谢时仿说,“听说三江县给了种植任务,各村摊派呢。”
“政府不是说禁种,难道政府说一样做一样。”
“政府的嘴小孩屁眼儿似的没收管……”谢时仿说。
“种吧,时仿,过几天我俩去咱家的地去看看。”
徐德龙到宪兵队是陶奎元差徐梦天送过来,进了戒备森严的大院,当侄子的鼓励叔道:
“别怕,四叔。”
“怕什么?我才不怕呢!”徐德龙直起不经常直起的腰,昂扬了许多。
“四叔,我在楼下等你。”
徐德龙进去的时间不长,出来时竟然哼着赌钱歌谣:“十一月里雪花飘,出门碰见王至高,上招上了能行马,却把吉品吓坏了。”
“四叔,找你干啥?”徐梦天赶忙过来问。
“掷骰子。”徐德龙洋洋自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