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金拉开车门把钟扞往副座推,自己挤上驾驶座,将车开走。
来到某高地街边烧烤摊,郑金抓着一瓶啤酒对着嘴喝,眼睛斜睨着钟扞。钟扞手里拿着几乎满瓶的啤酒发愣。郑金笑笑,嘴上挂着啤酒沫说:“不想喝?给我。老板,拿两串鱼来。”
老板拿着用竹签串着的烤鱼过来递给郑金。郑金给钟扞一根。钟扞摇头不要。
郑金说:“拿着,好吃着呢,又补脑子又壮阳。”
钟扞没好气地说:“你烦不烦?”
“不烦。有吃有喝的烦什么?又没让你拿钱。告诉你,我最烦的是看见别人烦。丁然一死我都没烦,那天你告诉我真相后我回去一人喝了半瓶白酒,剩下的全摔碎了。妈的……”郑金把脸别过一边,眼睛里闪动着泪光,“干我们这行就不该娶老婆。”
钟扞的眼睛看着郑金,默默地从郑金手里拿过啤酒,一仰头对着嘴倒下去半瓶,呛得弯了腰咳嗽,再抬头,满眼是泪。
5第二天清晨,上班时间未到,钟扞便来到刑侦大队,正准备上楼,听见后面有人叫他。回头看见是江克。
江克说:“钟扞。吕萌的辞职申请批了。”
“这么快?”钟扞很惊讶。
钟扞来到吕萌家敲门。吕萌走出来,看着门问:“谁呀?”
“我,钟扞。”
吕萌回身走开。钟扞仍执着地敲门。吕萌对着门道:“你走吧钟扞,我不会开门的。”
钟扞还在敲。吕萌坐在沙发上掉泪,猛然起身走去开门。
门打开了,钟扞看着吕萌,吕萌也看着他。钟扞突然伸手紧紧抱住吕萌。吕萌闭眼依偎在钟扞怀里,眼泪顺着脸流淌下来。
地突然惊醒,挣开钟扞的手,往卧室走去。
钟扞叫道:“吕萌?……”
“你走,走呀!”吕萌满眼是泪,放声大哭。钟扞欲上前安抚,吕萌突然抓起桌上的稿纸向钟扞的脸上摔去:“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钟扞惊呆了。一动不动,任由吕萌发泄。突然,吕萌停了手,呆呆地看着钟扞煞白的脸。钟扞低头看着满地的稿纸,默默蹲下,一张一张地捡拾着,将稿纸放在桌上,转身走出门去。
钟扞、郑金各提了一个装着洗漱用品的小包沿着小火车站站台走来。郑金边走边左右看:“嗬,这车站看样子有年头了,跟现在全不一样。弄不好还是文物呢。”
钟扞也看,笑着对郑金说:“回来再研究文物吧。你还是赶紧找车送我们去坡头村吧。”
“凭什么我找?”
钟扞戏称:“你是地头蛇。”
“拉倒吧,这不归青城管,归省里管。”
一条小路将坡头村蜿蜒连到公路上,一辆拖拉机带着拖斗喷着黑烟开过来。拖拉机停在小路与公路结合部。司机跳下车走向拖拉机后的拖斗,拍打车帮说:“喂,到了,下来吧。”
两个脑袋慢慢升上来。钟扞、郑金灰头土脸地四处张望。
郑金看看司机:“就这?离公路这么近?”
钟扞跳下车,拍打身上的尘土,给司机塞了盒烟:“师傅,谢谢你了。”
钟扞、郑金来到村里,向一位老农问路。老农向一个高顶房子指了指。二人向它走去。
一个年轻的村干部拿着照片在看。钟扞等在旁边。
年轻干部摇头:“看不出来,那会儿我还没出生呢。我帮你找些老人问问看。”
屋旁墙角,几个老头在晒太阳。郑金抱腿蹲在他们对面。
一个老头将长长的烟袋靠在脚边,褶皱密布的嘴上叼着郑金给的香烟,享受地嘬着。旁边每人都是同样的表情。
“那时候日子过得不容易吧?”郑金的脸上笑眯眯的。
老头说:“不容易!那个小林子,叫什么年?”
“林凯年。”
“对。这小子偷了西头老王家下蛋的鸡,几个小子跑野地里裹上泥烧了吃,还给起了名,说叫什么鸡来着?”
旁边一白须老头搭话:“叫化鸡。”
在村部屋里,一个老村干拿着个黄旧本子翻看。钟扞也伸着头看。
老村干说:“在这儿,你看。杜一鸣、曹鹏、林凯年、刘大力、张丽、王晓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