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边停停,下去抽颗烟。”
郑金侧脸白了钟扞一眼:“你在车上抽得还少?”
“你非让我说出撒尿两个字儿?”
郑金乐了:“哎,这就对了,又没有女士,装什么绅士?”
警车靠边停下,两边车门打开,钟扞、郑金下了车。
两人身子靠着汽车抽烟。钟扞问:“你估计江克态度会怎么样?”
“无非两种结果——一种是看破红尘,情绪低落,或者,另一种,痛痛快快协助咱们。”
“哪种可能大?”
郑金没有正面回答:“江克是曹鹏一手带出来的……他当队长我还没进队。”
钟扞看郑金一眼:“我给你加个第三种结果:江克有可能不说,但不是看破红尘,而是不想说。”
郑金猛地转脸看着钟扞。
钟扞不看郑金,眼睛盯着远处。
郑金忍了一下,点点头:“案子查到今天,有一点可以确定,什么人,什么事都有可能。”
钟扞把烟头扔到脚底碾灭:“上车吧。我来开,你歇会儿。”
白沙县公安局院内,郑金四处看办公楼。钟扞想往大门里走,看见一个警察走过来,他上前问:“打听一下,江克在哪儿?”
警察上下打量便服的两人,又看看警车:“你们哪儿的?”
钟扞拿出证件给对方看,警察马上热情地说:“哦,省厅的……找江局?他就在三楼办公,行政科旁边那个办公室就是。”
钟扞推开江克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江克非常吃惊,急忙起身迎上来:“钟扞?”
钟扞笑笑,让出身子,郑金现身。“江队,不够意思啊,走也不打个招呼。”
江克看看两人:“是为杜一鸣的案子?”
钟扞与郑金会意地对视一眼。
江克看见,故意一板脸:“郑金,你小子居然敢怀疑我?”
郑金赶忙申辩:“没没,怎么可能啊?我是您的嫡系。屋里仨人,要说坏,肯定是钟扞。”
钟扞松了一口气,心情顿时愉快起来:“不好说,生活里看着最正那人,经常就是最坏的。”
江克指指自己:“你说我?我看上去很正吗?”
郑金说:“行,江队,路上我们还直担心,怕见到您认不出来了,没想到您还行。”
江克笑道:“我现在是闲人了,说的话不代表领导了,想跟我了解曹局长?问吧。”
钟扞、郑金又是相互对视,笑了。
钟扞道:“姜还是老的辣。那就不扯闲篇,先问一个案子。
当年辉业集团发生过命案,林凯年都差点被抓起来,后来为什么无声无息了?”
江克点头:“钟扞,你果然点到了死穴,发现你调查曹鹏,我就把当年的情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这事儿疑点最大。你们跟我来。”
江克带头走出办公室。钟扞、郑金赶紧跟上。三人沿走廊走到尽头,在一个门口停下。江克拿钥匙开门,做手势,请二人进去。
这是江克的宿舍,屋里靠墙摆放着一张铁床,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家具。一根绳子从门框上一直拉到窗框上,内衣外衣胡乱地用衣架吊在绳子上。一个皮箱放在地上。
郑金的脸阴沉着,渐渐变得愤懑。钟扞的脸若有所思。
江克看郑金一眼,故意一笑,语气轻松地说:“挺好的吧?
豹子头林冲还睡过草场呢。钟扞,说实话最初我也委屈,两天下来我明白了,基层条件实在太差了。好多人干到退休也未必能分到一间房。能有这么间屋子,我满足了。”
钟扞道:“起码给安排住招待所吧?有人给收拾屋子。”
江克说:“安排了。住两天我就搬出来了。一天三十块,一月小一千呢?这儿好些警员工资都没那么多。我住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