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都看她。庄丹宁白了大家一眼,给钟扞让出位子。
钟扞坐下,看看周围:“你是为吃冰激凌还是什么?非约我到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这什么地方?歌厅?发廊?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呀?”庄丹宁大声说。
周围人都看他们俩,钟扞有些窘,赶紧说:“好好好,你吃你吃,接着吃,我等你。”
“那不行,你得陪我吃,谁让你是我姐夫。”
一个男子闻言看过来。庄丹宁凶神恶煞地小声骂:“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谈恋爱?”
男子赶紧端着冰激凌走,嘴里嘟囔着:“还真没见过。”
两人来到街心公园,坐在一张长椅上。庄丹宁拿出两张纸递给钟扞。
钟扞接过来翻看了一下,赞叹道:“嗬,这么多?”
“那当然,我费姥姥劲了,档案室李萍都快跟我急了。你想啊,曹鹏六十多岁的人,每年记一张纸也六十多张呢。”
钟扞指着一行字问道:“曹鹏下乡插队是在宁阳坡头村?你核对过吗?”
庄丹宁伸头看了一眼:“我说姐夫,这不写着吗!你要不信自己去核对一遍。”
钟扞赶紧解释:“丹宁,我信你。哎,我记得杜一鸣也插过队,是后来保送上的医科大学。你有印象吗?”
“有哇!绝着呢,杜一鸣下乡的地方也是宁阳坡头村,他跟曹鹏还是一个生产队的呢。”
钟扞神情一震,认真地看庄丹宁:“你没记错?”
庄丹宁又想去辩解,还没张口,钟扞赶紧拿话堵住:“我错,我错,丹宁,姐夫相信你,我就是想把他坐实一点。”
“行了姐夫,你认个错也不容易,我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你吧。”
钟扞也乐了,在庄丹宁后脑勺上轻轻打了一下:“你还成大人了?不错不错,弄得够细的。丹宁,给你记一功。”
庄丹宁故意道:“记哪儿?嘴皮上?不行,得有物质奖励。”
钟扞笑:“好。你说,要什么?”
庄丹宁想。钟扞笑着看她。“陪我逛街,走。”庄丹宁说着一把挽住钟扞的胳膊,把他拽起来。钟扞哭笑不得。
郑金将吕萌的辞职报告放在江克桌上。江克说:“说说你的看法。”
郑金道:“我不同意。”
江克看了郑金一眼。郑金赶紧补一句:“我是说你不能同意,绝不能同意。吕萌是个好法医,工作认真,责任心强,技术好。别说现在队里没别的法医,就是有也不能放她。”
“你跟钟扞谈过吗?他什么意见?”
“没谈过,但他肯定也不同意。钟扞是有些怪,可他分得清是非。这件事他不会带个人感情的。”
“你觉得吕萌的态度会改变吗?”
“工作是人做的,吕萌的性格也不是和领导拧着的。”
郑金又来到钟扞的办公室。钟扞说:“我同意。”
郑金吃惊地看着钟扞。钟扞重复了一句:“我同意吕萌辞职的要求。”
郑金摸摸钟扞的头:“你没发烧吧?我刚跟江队保证过你不会带个人感情来处理这事。”
“我很清醒。这事严格说我没发言权,但我希望你能听我的意见。”钟扞一脸平静。
“行,你说吧。我看你怎么把吕萌往外推。”
钟扞看看郑金不高兴的脸,“看你那脸,吓死谁!你冷静些想想,吕萌这次是真想辞职还是摆个姿态?”
“她没必要作姿态。”
“好。那她为什么要辞职?”
“她……掰不过来,觉得自己是警察,父亲却成了罪犯,没脸见大家。”
钟扞点头同意,语气沉重地说:“吕萌与父亲的情感,说相依为命一点不过分,所以她无法接受父亲自杀的事实,这好理解。但父亲是罪犯,女儿是警察在任何社会都是个忌讳。你想想丁然一死后的自己,现在同样的石头压在了吕萌头上,而且终身无法搬开,她能怎么办?郑金,我们就尊重吕萌的决定吧!”
郑金沉默,半晌沉重地点头。
二人来到江克办公室,江克听完他们的意见,抬头看着他们俩,沉吟不语。钟扞、郑金对视一眼,会意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