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理解吗?”排爆手低声问。
枪手使劲点点头,随即大手一挥,岔开话题:“嗐,说那些干嘛?说点高兴的。你……你平常喜欢干什么?爱看电影吗?”
他的心不知怎么冷了一下。枪手他为什么回避他的问话?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一个人多么需要理解吗?莫非,他还看不起我?莫非……
排爆手又垂下了眼皮。
枪手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笨拙地掩饰着:“嘿,我这个人,最喜欢看电影。刚出发时候,我正看《最后的疯狂》呢,不错,真不错……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那个逃犯抓到没有?”
排爆手想离开,可突然又想:为什么要这么冷淡对方?枪手究竟是自己的战友啊!他只好勉强笑笑,又把目光投向天际。
枪手也沉默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唉!伙计,你知道吗?我真爱我那个女朋友,尽管她在最关键的时候甩了我,可我老想她,你说怪不怪!”
他的心又动了。他望望枪手,枪手也在望着他。
他们同时笑了一下。
25
被轰走的工人们又在三三两两地聚来。人真怪,明明知道有危险却还非看这热闹不可。
他们看到一个大个子穿上了防弹背心,正潇洒地甩动着手枪。
他们看到一个小个子不声不响地向楼房走去?。
他们议论着:“嘿,瞧好儿吧!”
26
按照新的方案,排爆手进楼把罪犯设法诱下楼来,然后由枪手将罪犯击倒。
诱罪犯下楼的理由是一起去银行取款。看来,只有钱能使那家伙动心。
刚才,肖局长又一次来到枪手面前,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他,问道:“有把握!”
他昂起头:“没问题!”
“枪不会有毛病?”
他象受了羞辱,脸刷地红了:“局长!枪是我的生命,我活着,它就不会有毛病!”
肖局长笑了,在他肩上猛击一掌。
“好样的!不过,要罪犯丧失引爆能力,又不能叫他死,还必须鸣枪示警,不容易啊!”
他的心一动,他又忽然闪过了曾经闪过的念头。是啊,现在的斗争和过去不一样了,现在更需要智力。不具备超人的智谋,也许,我当不了一个优秀的公安战士!
我行吗?
枪手问自己,他感到一种失落。可他迅即挺起了胸膛:“局长,放心吧,我不会让公安局丢人的!”
肖局长郑重地说:“不是公安局丢人的问题,是群众,是工厂。”
他感到肩上沉甸甸的,使劲点了点头。
他在厂门口那高大的影壁前选择了自己的位置,这里正对着办公楼的大门,距离约为25米,正好是手枪的有效射程。
他站定,双腿微微叉开,双手握枪,瞄向办公楼的大门。—个问题突然在他脑海里出现:
我先打他哪儿?
第一枪必须是鸣枪示警,可那家伙听到枪声就拉响炸药包怎么办?
那么,必须在打第一枪之后迅速瞄准他的手,只要他动就打第二枪,这之间也许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而且必须打断那家伙的手!或者,打断那根牵着死神的线。
他出汗了。
没打过这样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