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啦。”老头儿笑了,有点艰难地坐下,又冲我笑笑。
“怎么一个人?这公园里可都是一对对儿的。”
“您不也一个人?”我反唇相讥。
老头儿一扬眉毛,呵呵笑了:
“我是说年轻人呀。”
这老家伙真讨厌。我站起来要走。
“哎,你要没事就坐会儿。反正咱们俩都没人等着陪着。”
我想了想,又坐下了。反正也没事干。
“多大了?”
“二十八。”
“在哪儿工作?”
“装卸工。”
“哦……挺累吧?”
“还行。”
“猜猜我是干什么的?”这老头儿真逗。
“您?……退休了吧?”
“当然喽。我可是并没闲着,干惯了,闲不住。”
受累的命。我在心里说。脸上陪着笑了笑。
“我过去拉过洋车,解放了又蹬三轮,后来又学了开汽车,真是步步高啊……”
我想说我什么都不信。可我没说。
“你猜我现在干嘛?我维持交通。我跟交通队说啦,我开了几十年车,我懂,这差事我干最合适。常跑常颠的,我觉得舒服……”
“交通队一月给您多少钱?”
“钱?没有,我是义务干,小伙子。”
天下真有这样的人吗?我摇摇头。这老头儿八成疯了。
“对不起,我得回家了,我妈病重,得等我熬药。”
我胡谄一句,礼貌地告辞了。
我也会虚伪。
8
当然,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比如我们家胡同居委会的夏老太太。
她救过我的命。尽管我觉得还不如那回死了好,可究竟她救了我。
我父亲把我踢开了,也踢飞了我们之间的情义。我和他十年不说话。
那年我十八岁。我偷看姐姐洗澡。
大概在十三岁,我意识到我是个男子。我上厕所,突然在我那个被大人们称作“小鸡儿”的玩意儿四周,我发现了几根毛。刚刚长出来的、稀稀落落的毛,竟使我的心狂跳不已。
我开始注意女孩子,偷偷地在课堂上乜斜同桌女生的胸部;假装捡铅笔,偷看女生的裙子下面……
我的声音开始变得难听了。
我那稀疏的**也开始浓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