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好站住了。
枪手说:“你怎么这样?我们是来和你谈判的,这皮箱里就是你要的东西!”
罪犯冷冷一笑,随即又绷起脸别来这套了!你们是公安局的!箱子里谁他妈知道是什么东西?也许是手枪!是废纸!”
他和枪手对视一眼。
胖老头儿插话了:“葛……葛福根,你这就错了,他是财务处新来的小刘,刘副处长嘛。”
他也笑一下,轻松地摆摆手:“就是嘛,你也太紧张了。我不认识你,可你们这几位领导我都认识。喏,这是范厂长,这是纪委的张书记……没错吧?我要是公安局的怎么会认识他们呢?”
罪犯迟疑了;这种迟疑在他的眼睛里清楚地流露出来。枪手把皮箱放下,打开。
满箱都是钞票。
对于贪婪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充满**的呢?罪犯的情绪平稳了,他乜斜着皮箱,简短地问:“怎么谈?”
“你向厂里要十万,厂子拿不出,这事只好由公司处理,我们是全权代表。你让厂子的人撤走,咱们三个来谈谈条件。”排爆手说。
罪犯在考虑。
枪手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一步。这家伙急不可耐了,想动手。
排爆手瞪了枪手一眼,他阻止他这么干。罪犯的手还紧捂在书包上,不能冒险。
枪手悻悻地撇撇嘴。
他不管这些;他甚至不再看枪手。他只用沉默告诉那彪形汉子,别以为只靠鲁莽就能制服罪犯。
片刻,罪犯说话了:
“好,我敬爱的书记、厂长们,你们可以走了。”
13
胖胖的费书记一出楼门便昏倒了。
面色忧郁的范厂长找到肖局长,低声说:“你们那两个同志……”
政委在一边打断他的话:“放心吧,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超人,可我相信他们。”
肖局长点点头。
范厂长望望他们,叹了一口气。
14
他开始佩服瘦小的排爆手了。
进楼之前,排爆手详尽地向保卫科长了解了会议室里各人的姓名、职务和体貌特征,他还在一旁嘀咕了一句碎嘴唠叨!”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排爆手比自己想得周到。
他是个粗线条的人。在战场上,他觉得只要敢冲上去,就会争取到生存的希望,不要考虑过多。现在,他感到也许那认识是片面的。
现在的战场和过去的战场也不同了,现在更需要斗智。
他甚至有了几分悲哀;也许我不适合干公安工作。
可这悲哀仅仅是一瞬间的,他想也不想地自我否决了这种念头。他认为,自己天生就是玩枪的材料。
他三岁的时候从父亲的枕头下面抽出了父亲的手枪,第一次接触了那冰冷的、沉重的庄严。母亲惊叫了,而他那当职业军人的父亲却哈哈笑了,反复地说:“又是一个军人,又是一个军人!”
他后来果然是个军人。
父亲病危时他正在治安大队的射击场上训练学员,来不及换下训练服就赶到了医院。父亲睁开眼睛看看他,笑出了最后一句话:“好,还是个军人!”他记住了,发誓一辈子不离开枪。
也许他不明白,一个合格的军人或标准军人并不仅仅只凭一只枪!
此刻,他来不及想这些。他在纷杂的念头飞逝之后死盯住罪犯的双手。按计划,他应该乘其不备死扼住这双手,然后由排爆手用电击手套将罪犯拍昏。
然而,罪犯太聪明。
他不允许他们走近他身边,他们在会议桌两旁对峙着。罪犯说:“谈吧。”两只手仍然按着鼓鼓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