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多云
明天就要到北京了。没什么可写的,算了。
葛璇叹了一口气,坐到写字台前开始写今天的日记。从那老头儿那儿回来,她推说头疼就躺下了。现在,已经是近零点了。
星期日晴姐姐的家真好,我真羡慕她。
心里还是高兴不起来,尤其晚上去完成他交给的任务之后。我好象今天才第一次认识到我是……我害怕。我真想明天就买票回去,可是又不行。我怎么走到这一步了?
笔在纸上停住了,留下一个墨水斑点。
葛璇不想写下去了。她百无聊赖地拉开写字台的抽屉。她发现一叠纸,上面写满了清秀而略显零乱的字迹。这是姐姐的字迹,她认得。她读了几行,突然吃了一惊,这是姐姐写的入党申请书!
象被开水烫了,她猛然关上抽屉。
姐姐要求加入共产党,而我……葛璇的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设想,那设想都是可怕的,她知道如果自己的隐私暴露将会给亲人们带来什么!
可我不能不干!不能!
她咬住嘴唇,脸色越来越苍白,终于,她象被什么摧垮了一样,颓然躺倒在**……
“你是党员?”
“怎么,不象?”
“象,太象了!整个一个老正统!”
“我?真新鲜,还是头一回有人送给我这么个雅号呢!”
她和韩剑总是这样,一个倚着窗台一个坐在办公桌后边。她在提货单上签字,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是多么甜蜜的时刻呵……
“你怎么入的党?混进去的吧?”
“部队入的。”
“哼,在部队入党的十个有九个不怎么样。”
“嗬,盖棺定论啊?可万一我就是那十分之一呢?”
“那也不怎么着。党员?现在可不那么……”
她把提货单扔给他。他不去拿,仍然那么站着,可脸上的笑容没了。
“不爱听啦?嫌我落后?”
“有点儿。”
“那你以后别来好了。”
“为什么?我还得来拉货呢!”
门突然开了,探进一个脑袋来。那是她后来的丈夫。不知为什么,这个人总在这个时刻冒出来,自己一点儿也不觉得讨人嫌……
“车装好啦!还聊哇?”
“走!”韩剑吼一声,那脑袋便缩了回去。趁此机会,便有一件什么东西出现在她面前:手套、雪花膏、梳子……还有一次竟是一只刚满月的小猫!没有任何奢侈品,每一件都那么朴素,但又那么适用。
“你怎么不送我一本‘红宝书’?”
“调皮!”
他笑得真美……
丁二爷的一口儿京剧清唱,把葛璇从支离破碎的晨梦中惊醒。“这老家伙!跟猫叫似的!”她嘀咕一句,只好爬起来。
外屋只有葛健一个人在吃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