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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2页)

华满山是来伺候葛润吉的。葛润吉病倒第三天,华满山就赶来了。

葛润吉静静地睡在屋里炕上。厨房里烟气腾腾。华满山做早饭做晚了。华满山蹲功不浅:他屁股底下放着草蒲团不坐,蹲着拉动风箱,熟练地往灶膛里塞柴,赛过家庭妇女。他的眼神,他的面色,仍象在丁字街里代张乐乐解围时一样。

“谁在家?”姜红牛和王顺喜走进院里,王顺喜抢先开腔。

“我在家。”华满山不卑不亢地应着从厨房里走出来,

“屋里坐吧,屋里坐吧。”他虽然不认识姜红牛和王顺喜,他认定不会是别人。

姜红牛、王顺喜跟华满山走进屋里,姜红牛先开了口。

“我是姜红牛,他是大队秘书王顺喜。我们听说润吉叔病了,看望看望润吉叔,顺便也和你见一面。”说罢,自然地坐到了华满山递过来的凳子上。

姜红牛将在红霞家带出来的不快放到了一边,把原来对一华满山的担心也放到了耳后。在大队办公室里,不管王顺喜如何乐观地说华满山已经盖棺论定,他也嘀咕华满山是否已经摘掉帽子,担心华满山还会不会摘掉帽子。他认真地注视华满山的神色,他相信了他的眼力,他没有从华满山的身上看到一星星摘掉帽子的美气,更没有从华满山身上看到一丝丝官复原职的神气。他翘起二郎腿,把带过滤嘴的纸烟放进嘴里,以关切的口气向华满山询问了葛润吉的病情,鼻孔里“吭吭”两声,再皮笑肉不笑地叮问华满山:“你为么忽然喊起疙瘩又活啦?听说你小时候在润吉叔这里住过多年,你能不知道疙瘩是个什么东西儿?”

华满山搬个凳子与姜红牛坐个面对面,抽口旱烟,慢不经心地把烟雾吐出来,慢条斯理地回答,“我知道。’”

姜红牛对华满山的回答不满意,心肺上象被钢针刺了一下。而他依叼不恼不火,随随便便的:“你说他是个么东西、儿?”

“他不是个普通老百姓。”华满山一本正经,话儿不咸不淡。

“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夕跑到阎王殿去多少年啦?”

“我大概不会记错,一九三八年农历三月初三,抗日民主政府判了他死刑,三月十五下午,把他枪毙在和尚脑南边的荒草滩里了。”华满山不慌不忙地搬搬手指,“到现在四十二年啦。”

“那你怎么喊他又活啦?”姜红牛抽口纸烟,咧嘴笑笑,极随便地脱口而出,“你想让他还来人间啊?”

华满山好象被抽了一鞭,情不自禁地打个寒颤,脸上容易变色的伤痕一下子变得火红。华满山难不想起爹喝过的杨白劳喝下的卤水,难不想起姐姐受过的喜儿经受的污辱,难不想起舅舅和九庄的佃户们受过疙瘩的削削压迫,难不想起为了消灭人世间的疙瘩们,多少同志献出了生命。他是个爱激动的汉子。而他用力抽口旱烟,一口一口地把烟雾吐出来,苦笑一声,也随便起来:“他来不来不由我想不想。”

“好!”姜红牛边张口边把大拇哥伸伸。然而,姜红牛的喉咙里好象塞了点什么,千吐两口,鼻孔里“吭吭”数声才又开口。“我说牛角一哥,你……你是不是得了感冒,发烧,烧得你神志不清啦?”

“穷生气,富生病,我牛鬼蛇神一个,既不生气,也不生病,从来没有得过感冒。”华满山叼着烟袋说。

“那你是不是喝酒喝多啦?”

“嘿嘿,我没有那口福。”

姜红牛的喉咙又不大畅快了。他又干吐两口,“吭吭”数声,轻轻地晃动晃动右脚,依旧不吹胡子不瞪眼地说:“按润吉叔这里,我应该叫你哥嘛。我说牛角哥,咱们没打过交道,你不了解我姜红牛的性格.。有人爱扶竹竿,不爱扶井绳,我反其道而行之,偏偏爱扶井绳不爱扶竹竿。别看你戴着帽子,我还是按照亲戚关系看待你。我劝你切不要学吹鼓手赶集,没事找事儿,对自己不负责任!”姜红牛沉思片刻喘口气,“你是不是害怕我们鸡肠鼠肚,给乐乐叔过不去,故意为乐乐叔解围?我听王秘书讲,你和乐乐叔的交情够厚,敢为朋友做出牺牲,是人之常情,应该说是可贵的!”姜红牛已认定华满山是为张乐乐解围了,他越说越响亮,越说越真切。

“唉,我戴顶帽子,早把人之常情压没了。我不是为一乐乐解围。”华满山紧接姜红牛的话茬,依然轻描淡写地说。

然而,华满山的轻描淡写,却使姜红牛感到挨了重重的一击。山河好改,人的习性难移。姜红牛获得红运,成为红人之后,红得发紫,只能听人说是,不能听人道非。何况华满山还是个打入另册的人,连说“是”的资格都没有。却不知他是体壮心宽,还是能够意识到一点不是他红得发紫的时候啦,他没显波没显浪,只是冷冷地干笑一声。他的不快从王顺喜的口里冒出来。王顺喜脸红脖粗,青筋暴跳,手指颤抖:“你造谣惑众,扰乱民心,破坏安定团结!你应负什么责任?”

“我应负什么责任就负什么责任吧。”

“你看见疙瘩干什么?”王顺喜拍着桌子吼叫起来。

“我看见他朝着他的坟墓走。”

“你……”王顺喜又要拍桌子,姜红牛从凳子上站起来,酸苦兼有的“吭吭”两声:“不必再往下说啦!”转脸对着华满山,厌恶、愤慈、讥消地说,“你老兄既然不是为乐乐叔解围,不是开玩笑,不是造谣言,那就不能不劳驾你出把力,让大家都观赏观赏疙瘩的嘴脸了。”姜红牛把手举得高高的,猛一下把烟屁股扔地下,“请你等我家里过完喜事儿,咱俩再见面!”说罢愤然地转身而去。

王顺喜还要再给华满山留一言;“你要让大家观赏不了疙瘩的嘴脸,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怕再倒霉的华满山轻轻地酸、苦兼有的笑一声,让王顺喜带走十个字:“该枪毙枪毙,该判刑判刑!”

姜红牛带王顺喜迈出葛润吉的院门,姜红牛看到街里没人走动,心坎里的不快一下涌到了脸上,脸皮难看得象抹了一层灰土,眼睛难看得如同死羊的眼睛似的。鼻孔里一连“吭吭”数声才张开口:“亲家,你带个伴儿马上出去了解了解他的情况,防备万一。我看这老小子割了脑袋心不死。”

“值得去了解吗?”王顺喜脸上的气火消失了,他畅快地“嗬嗬”一声,我看是高射炮打蚊子―小题大作吧?”

“小题大作也要作。”姜红牛被脚下一块石头绊了个趣越,带气的“吭吭妙两声,迈稳脚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的连打两个寒嚓,好象一股强烈的寒风穿透了他的筋骨,吹痛了他的肝胆,慌忙挨近王顺喜,“我听说华牛角和田瑞英曾经……”

“有这事。”王顺喜忙点点头说。

“那你出去了,想法儿把华牛角和田瑞英的关系也好好了解一下,掌握到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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