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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第2页）

院里传来脚步声。

“谁呀？”田瑞英把放满瓜子的磁盘放到桌上，慌忙迎到门口，但她立刻又退了回来：“哎哟！是你？……我今儿看见你，我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掉泪！……”

华满山把提包放在炕上，自然地坐到炕沿上，擦擦汗珠，笑笑说：“这才是，我今儿个来可不是来看你掉泪的！”

田瑞英笑了，笑得是那样的甜适，那样的好看。可她还是笑出了两颗泪珠。她紧把泪珠擦掉：“你看我多没出息！你今儿个要不来参加两个孩子的婚礼，我也许不会再掉下这侠泪珠儿。你肩膀上的担子多重，时间多宝贵呀！……”

“再忙我也得跑来看一看。”华满山打开提包，从提包里拿出一对绣花枕头交给田瑞英，“给红霞和土娃收起来。枕头不怎么样，不知碰不碰他俩的心思？”

田瑞英看看绣花枕头：“牛角哥，你可别笑话我没出息，我的泪珠要憋在眼里会憋坏的。”

田瑞英滚出两串泪珠，把泪水擦掉：“你的心肠太……”华满山沉默了。一会儿，田瑞英情不自禁地笑笑：“牛角哥，我做过那样一个梦，梦见你升了专员，选下了媳妇儿；媳妇有文化，特洋气。你们俩坐着小汽车，‘喇，一下就在我和红霞脸前过去了，理也没理我们……”

华满山打断田瑞英；“我不理你们，你不跑到车前拉住车，把我从车上拽下来，扇我两巴掌？”

“我不是在做梦啊？……”

田瑞英放下绣花枕头给华满山倒碗水，街里传来了锣鼓声。丁贵武陪伴着红霞把土娃迎来了。敲鼓的是刘淘气，打锣的是序斗，拍大小擦的是矮个子姑娘和大个子姑娘，鸣炮的是葛润吉。丁贵武在头前带路，十多个姑娘伴着红霞。姑娘们和红霞穿着一样漂亮的衣裳，梳着一样健美的发型，差不多是一般高的个码儿。然而，．马里边挑马不一般高，花里挑花不一般红，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谁也没有红霞好看。

三队伴送土娃的十多个后生跟随着土娃，他们和土娃迈着同样的步伐。金里边挑金不一般亮，玉里边挑玉不一般白，谁也没有洪土娃的步伐矫健。

正好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从地里返回来的男女社员都跑来看热闹，齐跟着涌进红霞家的院里。不一会儿，把红霞家院里挤了个满满的。锣鼓停了，炮声止了，有人呐喊一句：“欢迎华书记讲话！”全院的男女社员们跟声喊：“好……”掌声象山倒一样响起来。

华满山高高兴兴从一个姑娘手里接过两朵花，给红霞和土娃戴到胸前，让红霞与土娃给田瑞英行了一个鞠躬礼，又给所有的干部和社员行一个鞠躬礼，站到一个小板凳上，把两只胳膊举得高高的，向大家招手，请大家停下鼓掌。

“今儿个应该唱，不应该说，你们都知道，我的嗓子比牛叫还难听，什么歌儿什么戏我也不会，请咱们的张乐乐给唱一段儿怎么样？”

谁也没有注意，张乐乐头戴新毛巾，身穿新衣裳，在红霞家门口儿媳怀里夺过六个月的小孙孙，把小孙孙举起来，用肩膀左推右操开一条路，挤到红霞、土娃、田瑞英、丁贵武、华满山的脸前头，习惯地转了一下脑袋，也不怕把小孙孙吓着，放开嗓门儿唱起来：

不叫我唱我也得唱，

我不唱活不到明早上。

我嘛样儿的梦都做过，

没梦见我袍着孙孙唱喜歌。

当初我。唱喜歌心落泪，

令儿个我口唱喜歌心里乐。

我乐红霞土娃把乐藏在心坎儿里，

我乐红霞娘的脸展安。

我乐华书记象吃了欢喜桃儿，

我乐丁贵武象个快乐佛。

我乐我的小孙孙也咯咯乐，

我乐众位没有一个把嘴噘。

…………

有人拍起了巴掌喊起好！也还有人小声念叨：“今儿个不该是双喜临门啊？怎么也没有人给华书记和田瑞英提一提……”

“你不看华书记的样儿，穿不顾，吃不顾，有多少心眼儿就把多少心眼儿用在工作上，有多少力气就把多少力气用

到社员过好日子上。社员的日子好过了，年轻的们幸福了，他才觉得这是他的幸福哩！”

“你说一的这也是，可他身边连个缝缝补补捌测洗洗的人儿也没有，叫咱们过意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