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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2页）

“春生，俺真没脸儿再见你了！小霞这闺女，嗨，她咋不死吔！”

这犹如晴天霹雳，一股蘑菇云冲天而起……審生被打懵了！眼前天塌地陷骰旋转起来。他仿怫觉得什么断了，“咔嚓”一声断了！他不知楚什么断了，只觉得断了。他怔怔地望着两位老人，一把把信夺过来，看着，看着，泪扑嗒扑嗒地掉下来——

……临近毕业了，我有可能留在省城，我也想留在省城……不要再收春生哥的糸西了，咱们一家欠他的情太多太多了，只好慢慢还……要是春生哥家还穷，打死我我也不敢断的。可他现在富了，肯定能找来比我更好的姑娘。我愿跪在他跟前一千次一万次地求他原谅娘怯怯地望着他“春生，你可别想不开呀？〃

爹也劝他：“春生，别理这没良心的东西！咜再找，我个好哩”

当着老人的而，他还想撑着说，没啥，这没啥，不瓛就不愿吧。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身上什么地方断了，这断口一下子戳到了心里！他想找一找断口，可他找不到……

他一连在**躺了三天。三天来他一句话也不说。脑海里象有一匹野马在奔驰。那奔驰的野马在追逐着一朵冲天而起的蘑菇云……

第四天，他起来了。洗了脸，换了衣服，然后平静地对娘说“娘，明儿是八月十五，我想去看看小霞。”娘说：“不中了，你还去看个啥？咱不去看她！”春生仍旧很平静地说：“我去看看她，再见她一面当天下午他进城买了最好的月饼……

广

经过一天的奔波，李春生来到省城大学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把冒着热气的摩托支在门口，把月饼盒子从车上拿下来。此时，一轮满月正摇摇升起，他望望月儿，又看看手里的月饼，笑了笑，把月饼盒子挂在了脖子上，直着头朝大门里走去。

“你找谁？”传达室有人问“刘晓霞。”他说。

“哪班的？”

“八二级中文系的。”

“你是她什么人？”

他迟疑了一下，才说：“未婚夫。”

“你，你等等……”老传达瞥了他一眼，拿起了鬼话。一会儿功夫，从大门里匆匆走来了两个戴眼镜的大学生。两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你找刘晓?”

春生点点头=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说：“刘晓霞不在。”另一个却说：“你找刘晓霞有啥事？”

“没啥事。”春生说，“今天是八月十五，我想见见她。”

“刘晓霞说了，她不愿见你，你走吧。”

春生固执地说：“我不走，我要见她。”

于是，一个高些的“眼镜”说：“刘晓霞既然不愿见你，见也没用。你还是走吧。年轻人，听说你很有钱，为啥非在一棵树上吊死人呢？你可以再找一个嘛。现在你们不属于一个层次了。层次，懂吗？没有共同的语言。假如一个分在省城，一个呆在乡下，长期分居，你们都会痛苦的。你想想，一个在省城当干部，一个在乡下当农民，这日子怎么过呢？也不会有幸福啊！……”

另一个也精辟地说：“你把金丝鸟放出了笼子，还能收回去吗？你想想，假如刘晓穿得破破烂烂，每日里只吃二分的咸菜，没有社交活动的条件和物质蕋础，她能离开你吗？你给了她钱，给了她条件和机会，让她见识了世界。现在，在她的观念发生变化之后，你又想重新把她拉回去，这不是折磨她吗？你为什么要给她条件哪？既然给了，也就给她自由吧。让她飞吧。感情是相互的，是不欠帐的。八十年代了，你不应该再有这种思想。走吧，兄弟，你就是闹一闹，也不解决问题呀！”

春生听了这些精辟的见解，却仍然固执而又平静地说：“我不闹。我只想见见她。见见她我就走。”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瞅了瞅他抟在脖里的月饼，说：“好吧，你等着。”说完，菸人走进去了。

老传达看看他，叹口气说：“嗨，年轻人，想开点儿。我天天在这门口，老有人来闹，得多了……”

春生还是那句话“你放心，太爷。巧不闹，我见义她就走。”

又过了一会儿，他盼望己久的小霞走出来了。她打扮得更漂亮了，只是哭着，还有两个姑娘陪着她。走进泠室的门，她默然地站住了。两个陪伴的姑娘也用戒备的吕光看着他。

舂生低头看了看挂在脖里的月饼，笑笑说：“霞，月十五了，我给你拿了二斤月饼。”

刘晓霞眼里的泪扑嗒扑嗒地掉着，欲言又止，勾得更低了。两位女同学看他没啥恶意，紧张的心也跟着松弛下来，和气地说：“你有啥话就说吧。”

卷生又望了望脖里的月饼盒子俺俩也是好了一坊。能不能叫俺跟她单独说几句话？大姐，恁放心，不会苟啥，恁在窗外瞅着也行。”

两个姑娘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又看看低着头的晓霞，迟疑疑地走出去了。

春生又对老传达说：“老伯，就成全俺这一回吧？”老传达想想，也跟着站了起来。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了。春生说：“霞，八月十五了，月亮可真亮啊。”

“春生哥，”晓霞胆怯地说，“我，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霤。吃月饼吧，咱们吃月饼吧。我最后一次……你刀饼来了。”春生说着，慢慢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往晓霞跟前走。

“赛生哥……”

“霞……”

突然之间，春生已经抱住了晓芮，紧紧地抱稽……外边的两位姑娘一看不好，想闯进来拉晓霞，只听李春生高声说“谁也别进来。我这月饼盒钯有十二个雷管！”

晓霞惊恐地叫起来，拼命挣扎肴。可是，已经晚了。李春生象铁箍一样搂着她，脸贴着她的脸，两只铁钳一样的大手一点一点地拽着接了电池的线头往一块儿碰……一时，窗外的人全都闭上了眼睛，惊惧地等待着那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