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云看见了她眼里的泪光,尽量让自己热情一点。
“天都晚了,我们睡吧……”
乔韵紧紧偎依在丈夫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却久久不能人眠。尽管两又同床共枕,她心里仍有隐隐的刺痛,无法释怀。结婚后,她总觉得丈夫的感情似砰渐渐冷下来,或许他就是这性格?她却不能容忍。乔韵渴望的也不是**澎湃,订是细水长流,但她不明白,为何女人和男人在感情上的需求有这么大区别?她侧不倾听,丈夫已经熟睡,发出轻微的奸声。她用手抚摸着他的身体,知道自己应该街足了,因为爱情会逐渐转化为亲情,不可能永远浓烈……
但她突然想起了肖蒙的话,于是像被鞭子抽打了一下,猛然翻过身去,背对着宁剑云,眼泪又流下来。她该怎么办?侦察丈夫?用话试探?找出真相?不,这些也想都不敢想!方剑云是那样骄傲,他在公司里的地位又如此重要,他的名声怎能皮破坏?由于工作需要,他肯定也接触了形形色色的女人,其中不乏比她年轻也比也美貌的女人,但她难道不该相信他吗?他是那样情操高尚,品格无瑕,为人处世人来都光明磊落,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不应该猜疑他。
她又转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光。她关窗帘从来都要透一条缝,似乎为了流通芝气,现在有缕月光就透过这条小缝,倾泻到地板上。她的思绪仍然痛苦地缠绕身,似乎无法抗拒地在自己折磨自己。她也知道这是自作自受,但那份痛苦却无法或轻。也许肖蒙说得对,她不该找个漂亮丈夫,使得她在他面前总有些自愧不如。也最害怕的事儿,就是有一天方剑云会爱上别的女人,比她更优秀的女人,这是她毅难忍受的!她从**坐起来,浑身颤抖着,被自己臆想的场景吓坏了!她掀开被子,穿上睡衣,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月色。刚才跟丈夫在一起的愉悦已经消失,她在等待太阳重新升起,给她新的温暖。除此之外,她现在无事可做。
方剑云和乔韵都不知道,就在他们楼下的一个小房间里,林依依也是辗转难眠……
林依依走进乔家,如同走进了一个梦幻般的地方。她对方剑云一见钟情,始终放不下,陆超的提议正中下怀。她也想借机混进乔家,认识方剑云的妻子,了解他的婚姻状况,看看自己有无机会?她还想过,如果方剑云认出她,又是怎样一番情景?可能会天翻地覆吧?但她却无所畏惧。她用周雯雯这个名字,就没想隐瞒他,因为她去他们公司应聘,也用的是这名字。严格地说,这并不是假名,而是一个曾用名―她曾跟妈妈姓过,后来才改为父姓。
林依依没想到,方剑云的妻子如此温婉知性:她有着不可思议的白皮肤,和一双漆黑的眼睛。她五官俊秀,神情温柔,举止娴雅,看上去有几分纤弱,因而更加楚楚动人。她淡妆素服,脸上不施脂粉,相形之下,自己一向为人称道的美貌,竟显得稍逊一筹了!
林依依跟着她去乔家时,心里想人非非,突然发现当陆超建议自己这么做时,她从未想到过自己能否胜任?对于将要去做的这件事,自己又是否胸有成竹?这样一个富贵之家,上流人物,竟然跟远在西南地区的一桩血案联系在一起,那真是荒唐可笑!
由于神经过分紧张,她居然没听见乔韵在出租车上讲了些什么。
“知道吗?你的相貌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相像……”
乔韵没明说,那是她母亲。
“哦,你们是哪里的人?”林依依有些慌张地问,“我是说,你们的祖籍?”
“我爸是上海人,而我出生在四川。”乔韵安详地说。
这就对了!林依依心想,乔家总算是跟西南地区有点儿联系了……
她又解释般地说:“我出生在上海,我们都是南方人,所以有相像之处……”
“是啊!”乔韵欣赏着她的美丽和乖巧,“你是史上最漂亮的小保姆。”
林依依有些不安,没想到她会如此赞扬她―她可是爱上了她丈夫啊!而且正在秘密潜人她家,试图对她老爸不利。她必须要不断地提醒自己:那个乔立凡曾经作恶多端,手上染有她外公和舅舅的血……这样她才能理直气壮,去摸清此人的底细,把他绳之以法。
陆超说过:“积非不能成是,这些罪恶不能自行湮灭,也不会互相抵消,除非我们去消除它!”
林依依没想到,乔家竟是这么豪华的一个大宅子。两扇厚重的双层门装饰华美,大厅中间的楼梯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型,旁边摆着精致的大理石雕塑。客厅墙上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和壁毯,沙发和家具也都昂贵异常,让人望而生畏。她心想,;个乔家好有钱呵!
乔韵望着她惊讶的眼神.连忙补充说:
“这么大的屋子,你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我们有个司机小雷,可以帮你去采东西,此外庭院另有花工收拾,也不用你去管……”
林依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来这家做客,而是来帮工。幸亏她惯于乔装打,,应该如何去当一个小保姆,她早已练习得尽善尽美,很快就博得女主人欢心。然很少做家务,但她人挺机灵,几小时过后门铃响起来时,她已经把这角色扮演像模像样了!
“快开门,剑云来了!”一直在客厅看报纸的乔立凡说,“是我打电话叫他来10HO
乔韵脸上浮起红晕,对林依依说:“我老公来了,你快去开门……”
就在那一刻,林依依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自己是多么荒诞不经啊!屡次闯方剑云的生活,都是用这种乔装打扮的方式,他不把她赶出家门,而且勃然大怒怪呢!
“我手上忙不开,乔姐你自己去开门吧……”她慌忙说,心里直打鼓。
乔韵一边往外走,一边奇怪地看着她。
“你不去认识一下?他姓方……”
林依依连忙扭过头去,“不用了,以后会认识的……”
随后她就一直在厨房里忙碌,根本不敢回头去看那个期待已久的男人。
她想,早知如此就不该来,或者辞工不干了,这可真是一个折磨人的活儿啊!
现在她亲眼看见了方剑云跟妻子相处的情况,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没想到他在父家也是应付自如,魅力非凡,他妻子却有点儿郁郁寡欢。至于乔立凡,林依依:得不承认那是个很好的老人,初见面时,他只对她点了点头。可能觉察到她有些促不安,便笑容可掬地说,她长得挺好看,有些像他一个熟人。他又说,希望她这个家里不要感到拘束,应该像一家人才对。这使得林依依又一次想:他真是个人吗?那他为啥对她彬彬有礼,谦让有加?
陆超曾说过,让她尽量去偷听这家人的谈话,并且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那或都是有用的信息:他们去过哪里?办过什么事儿?还有什么打算?都跟哪些人进‘接触?但是林依依却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她找个借口就躲回自己的房间,眼泪.脸上好比淌开了小河……
林依依这才知道,干这一行需要罕见的勇气和一颗坚强的心。这的确是个棘手儿,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此外她还得匹马单枪地干,缺少外援和支持,再加上一1感情的牵扯,还没开始,就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尽管她很明白,陆超说的可能是真情―倘若这个乔立凡就是那桩血案的首犯及幕后指使,那么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比她更应该义不容辞地潜入这府中,来干这件事儿。因为她欠着外公和舅舅的亲情。但她好希望这事儿尽快结束,明天依计行动,能找到什么证据最好,若找不到,她也有足够理由离开这儿了。她翻来覆去地想着,天亮才睡着。
司机小雷把她叫醒,说主人们都已出门,花工也来了,她不能再睡懒觉,要去收拾房间了。林依依正中下怀,她掀开绣花窗帘看了看,花工正在庭院里忙碌,听说他一般不能进屋子,而小雷又去菜市场采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正好趁此机会搜查一下整座宅邸。
她还算有点儿常识,知道客厅里一般不放机密东西,便决定先去书房。这是一间美观的极为对称的长方形屋子,墙壁上镶嵌着木质护墙板,显得挺温馨。三排高高的玻璃书柜依次排列,里面堆满了各种书籍,一张精美的楠木书桌靠窗摆放,上面也放满了文房四宝之类。地板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走在上面很光滑,天花板吊着一个巨大的枝型水晶灯,看上去晶莹剔透。窗户都是百叶窗,为了挡住阳光,已经放下了一半,屋子里更加凉爽宜人。
林依依不知所措地伫立片刻,环顾了一下四周,就走到桌前,拉开舒适的椅子,仔细察看。她一眼就看见桌上摆着的那个小小镜框,上面是年轻的乔立凡,和一个更为年轻的女子并排而坐,他们中间抱着的女孩儿可能就是乔韵?她觉得那女子的面容有些熟悉,但照片太小,又是黑白老照片,已经模糊不清。她想,这就是去世的女主人了?跟她还真有点儿相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