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流金时代剧情介绍 > 十(第6页)

十(第6页)

周俊霞上楼时,已经无奈地想好了,不再去管这件事。或许真是老天的安排?竟让两个女儿成为情敌!她有二十多年没见过显然是改了名的大女儿了,只求一个相安无事,但还是发生了这样离奇的事―似乎天下就只有一个男人,却让她的两个女儿都遇见并且还都爱上了!至于哪个女儿最后能跟方剑云真正有缘,携手到白头,相爱至永久,也只有天知道了!

周俊霞手捧那个首饰盒,无力地坐在**,好一阵手直发抖,不敢去开启那个对她来说意味无穷的珍藏。她咬着嘴唇伤感了一会儿,太阳穴抨抨直跳,似乎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头皮。她努力镇定着自己,终于打开了首饰盒,在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些信件下面,找到了那张照片,那是她跟乔立凡一起抱着大女儿,在照相馆拍的最后一张全家福。当时林依依还没出生,所以照片上没她。现在照片已经很旧而且发黄,那父女俩的脸模也变得模糊不清……

而信件的内容,她基本不用看就能背出来。过去的几十年,她似乎靠着阅读这些信才能轻松活下来。她也非常理解那个写信的人―那时她被审查,而乔立凡恰好在前半年幸运地调到首都,在人才济济的冶金部里当一个副处长,她怎能妨碍他的远大前程?可能他也面对很大的压力?所以才寄来一封信,想做个了断。虽然女人比男人更脆弱,但她却坚强地经受了这个感情上的打击,同意离婚;并且按照他的意思,托人把大女儿送到北京,送到他身边。从那时起过去了二十多年,她虽然保存着这些信,保存着他们最后一张照片,却从未再去回想过这件事。她希望自己很客观.能为他着想,能站在他的立场上去看待这一切;但在骨子里,她却不能容忍这样的背叛。那是一些在她脑海中经久不衰的可怕的场面,如果时常去回忆那些,她一定会发疯―个弱女子,拖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儿,她不知道厄运还要折磨她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精神上的力量,还能支撑着她坚持多久,而人生的悲剧却就此拉开了帷幕……

在这个奇妙的日子里,由于小女儿跟一个男人的邂逅,或者按照林依依的说法,是因为她在地震中救了大女儿的丈夫,这些不幸的回忆又闯人她的脑海。也许,在她把“乔国栋”这三个字告诉小女儿的那天起,他就重又回到了她的记忆中?也许,她还在盼着与他重逢的那一天?尽管从那时起,她几乎不敢也不愿再踏人京城,但不可否认的,在她心目中仍有这个男人的位置。她甚至想方设法打听到了他的地址,却从未想过要跟他联络;哪怕是她想念自己的另一个女儿,想到快要发疯的地步,也从未去打扰过他们的生活。但在此时此刻,她明白了,过去的一切都没有死亡,她也永远不可能将其忘却。周俊霞甚至有些感激这个姓方的男人,毕竟是他指引自己,又走进了乔立凡的生活,一个她以为再也不会走进的世界。

这个冬天似乎很漫长,春节过后又是倒春寒,春天却姗姗来迟。乔立凡有这种预感,自己一定死于冬天。尽管冬天过去,春天就会来到,但他总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昨晚他又梦见了跟周俊霞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还是五十年代初。他跟随地质勘探队去金银川探矿,没找到金子,却在无意中邂逅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当时她走在那个穷山村的破街陋巷里,吸引了所有地质队员的目光:她穿一身阴丹士林蓝的布旗袍,在彩霞的辉映下绚丽无比,她齐耳的短发当时叫作“清水挂面”,显得端庄而素雅。那张未施铅华的脸庞,宛如朝阳下盛开的鲜花,黑色的大眼睛水汪汪,带着一股与这山村极不协调的风韵。

地质队员们猜测着这姑娘到底是谁?有人说她是来探亲的,有人担心她只是个过客,甚至想去提醒她别走错了,她却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家破旧的小院。后来乔立凡才知道,她正是房东周大爷的女儿,从小就爱唱曲儿,如今是县城川剧团的名角儿。或许正是老天的安排吧?乔立凡难抑感情的波涛,第一个向这位姑娘发起了爱情的攻势,也很快获得了她的芳心。小地方的穷演员,能得到大城市里知识分子的青睐,这也是周俊霞梦寐以求的归宿啊!

但是很可惜,这只是他们的一段过往,而不是最后的结局。

后来他们双双调到上海,也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分离。乔立凡那时在部里颇受重用,很快又被调到北京,居然一度想走仕途,所以当灾难性的打击来临,他就选择了跟妻子离婚。不料一场更大的政治风暴又紧接着袭来,乔立凡完全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了!他好比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流着流着突然变了方向,也改了道,最终汇人了奔腾不息的瀑布。“文革”期间,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在部里自设的监牢里,在干校的稻草铺成的硬板**,在长达好几年的苦难生涯中,他这才有些后悔,认识到自己对妻子的遗弃乃至背叛是多么不近情理。他也开始牵挂周俊霞的命运,甚至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回忆起在金银川相遇的情景。他终于明白,两人在穷山村里擦肩而过的那一幕,已经铭刻在他心间,永远不会磨灭。

改革开放后,乔立凡又带着满身的伤痕如梦方醒,那曾经占据过他内心的发财梦和黄金梦,似乎再也不是一个心造的幻影,而是能真真切切地看得见和摸得着了!那几颗在金银川发现的金子,多年来就是他生活的支柱,再困难也没丢弃过,一直让他奋发,使他振作。如今再找出来看,还是那么闪光发亮。他的心顿时扑腾起来,仿佛要把胸膛胀破―他已经等得很久,等得心焦了,无论如何,今生今世,一定要回到那个地方去!

春寒料峭之际,乔立凡带着这笔资金来到金银川,又跟当地的有关部门达成协议:由他来开采一个叫作猫儿沟的露天金矿,算是本土第一家民营企业的运作,以此作为经济搞活的样板。乔立凡还在当地注册成立了一家开发公司,并且利用一批见钱眼开的村民,把开采权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刚开始,他这个地质队员出身的总经理还有些畏首畏尾,后来很快就上路了。因为他明白了“钱能通神”的道理,运用这个法则,又把当地一些贪财的官员都买通了,使他们也成为自己淘金的最佳工具。为了使肥水不流外人田,乔立凡将开采黄金所产生的巨额利润,都尽量多地分配给了手下,让他们更加亡命地帮自己干,而且不择手段。

黄金源源不断而来,乔立凡几乎是一夜暴富。还了银行的贷款后,他又想办法再贷,用以扩大生产。那时贷款很容易,但乔立凡和那个副行长仍不满足,他们又在苏州河上的小餐馆吃了几顿饭,密谋策划了两个好主意,用金融界的行话来说,便是“体外循环”和“非法集资”。但他们认为,所谓“非法”与“合法”,全看你如何实施?如何操纵?又如何保密?他们将这个方案定名为“南北计划”,就是为了严格保密。有个当过银行襄理的父亲,乔立凡当然知道“非法集资”是什么意思。但他已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使登上的是一只贼船,也不愿中途弃舟登岸。为了集到相当规模的资金,那位副行长说服了所有领导,由该行出面,不惜给予18%的高息,且开具的是行里的活期存折。如此怪招频出,人们便趋之若鹜。

乔立凡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他带着十台钩机、三十台翻斗车,还有近百人的工程队,浩浩****来到又一个黄金开采点。他还请来风水师,摆上了三牲,在鞭炮齐鸣中祭拜山神,突然在围观的当地村民中,发现了一对仇恨的眼睛―天哪!居然是他从前的岳父!开工的喜悦一闪而过,乔立凡只觉得羞愧难言。他对不起周大爷,也对不起这里的乡亲们。出于这份歉疚,此后他再不愿现身金银川,便找了一帮手下来干,自己就遥控指挥。没想到那些无能的手下,还有红了眼的当地人费三娃之流,居然为了争夺金窝子而大打出手,酿成了那么大的灾祸,真让他后悔万分!他一方面痛恨这帮心狠手辣的下属,一方面还不得不帮他们逃逸,以免牵出自己,心里的内疚和不安还有悔恨竟是双重的!尤其听说周家死了三个男人,他再也不敢回金银川,而且经常做噩梦。对前妻,对周家,他都难辞其咎,可能要懊悔一辈子了!

对于当年的抛妻弃女,乔立凡觉得自己是在冒险,就像一首流行歌里唱得那样,是在用青春赌明天。他不知道自己赢了?还是输了?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他没再结婚。幸好有乔韵在身边,这个聪明懂事的女儿给了他心灵的抚慰。但她长得不像她母亲,而是像父亲,让他从她的脸上无从追寻那逝去的倩影。他很想知道周俊霞如今在哪儿?她带着小女儿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但有时他又觉得,对于他这样有着沉重精神负担的人,还是别知道她的近况为好。过去的日子里,他相当于在脖子上套着成百上千根金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后来总算解脱了,再不去做黄金,也就浑身轻松了,但他却再也不能使她回到自己的生活中……

直到有一天,一个酷似前妻的女子又进人他的家中。那个名叫周雯雯的小保姆,肯定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这点乔立凡早就发现了。小保姆不知道,他在书房里设有摄像头,她在那里乱翻乱寻的种种行为,都被他丝毫不落地看在眼里。几个手下也注意到这个女孩子,甚至有人劝他下毒手,因为周雯雯居然翻看了他的笔记本,并且记下了几个名字。但是乔立凡却不肯,而且严令手下人不得擅自行动,一直等到这个周雯雯自行离开。小保姆并不知道.他的保险柜就在书房里,藏匿在墙上的一幅著名油画后面。而他对小保姆手下留情,皆因为她长得像周俊霞,就是摆在写字台上的那幅照片里,那个与他相拥的女人。他也不能忘记.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小女儿,如果她长大成人,正该跟这个周雯雯一般年纪……

乔立凡摇了摇头,坚决制止自己再去想那一对母女俩。在这样春光明媚的好天气里,他不应该再有这样的负面情绪。尽管他并不吝惜时间来自省,也很情愿用理性的手术刀来解剖自己,但却不能使自己的生活改变,更不能换回从前,湮灭那些罪恶。

乔立凡到楼下的餐厅去吃饭,发现乔韵已经独自坐在餐桌旁。他尽量心情愉快地走过去,很想摸摸女儿的头。

“起这么早?剑云呢?”

“他一早就开车出去了。”乔韵静静地说,‘他最近又很忙,爸,看来明天周浪,他也不能陪我们出去玩儿了。”

“好的,爸,我也正想跟您聊聊。”乔韵的眼睛黯淡下来。

吃早餐的时候,乔立凡照例要看报纸,上面的最新消息让他心情更加灰暗。据乡家报载,泰国的外汇市场近日来剧烈波动,东南亚各国中央银行纷纷进场干预,大也是本区域的中央银行第一次公开携手捍卫彼此的货币。但是,投资者并未因此订恢复对市场的信心。据权威的分析员说,如果各国银行能继续合作,也许泰株能变过目前的危机,但从远期看来,泰株的市场却面对很大的抛售压力。虽然退出了青金市场,乔立凡却很关心这些远渡重洋的消息。

吃完早餐,父女俩又在客厅的阳台上坐下来。阳光灿烂,微风拂来,带着一种鼠柔的气息,面前那一片沉沉浮浮的新绿,构成了曲曲折折的人生风景线,颇适合炎天说地。

乔立凡坐在一把躺椅上,凝视着那杯刚泡好的茶水,鲜嫩的叶片在水中起伏,合他带来了一缕惬意。他缓缓地说:

“小韵,你该跟剑云回婆家住了,别再住这里……”

乔韵有些意外,“爸,那你身边可就没人了!”

“我没关系,还可以再找一个小保姆嘛!”乔立凡苦笑着,又想起周雯雯。

“那些小保姆太可恶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便消失!”乔韵也想起还丢在保姆房肉那个小箱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再找保姆,也得找个年纪大点儿的,那才可靛嘛!”

乔立凡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你都该搬回方家。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嘛!你总是住在我这儿,你公婆会有意见,剑云也同样,只是他不说罢了!”

乔韵也不禁叹道:“他不会有意见,自从出了那件事儿……”

想到女儿再不能生育,乔立凡也很伤感,但他坚持说,他能照顾好自己。乔韵厄父亲执意如此,也答应考虑。她早就想通了,那天的事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三―她不该那么固执,说那些话,既伤害了丈夫,也伤害了自己。幸亏从那以合,丈夫就对自己挺好,那种姗姗来迟的情意,就像春风复苏,柔和的光辉渐渐披L身来,使她感到格外温暖……

乔立凡把该说的话都说完,见女儿若有所思,正欲悄然离开,她的话又吓了他一跳。

“爸,当初您跟我妈,是怎么结婚的?是别人介绍?还是你们自己认识?”

乔立凡的心突然往下一沉,故意板起脸.“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乔韵皱起了眉头,“很小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说,我妈并没死……如果她真的没死,爸,不管你跟她是怎么分手的,我都想见见她!”

乔立凡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透过肩脚。他思忖着,要不要现在就透露这个人生的秘密?或者,还没到那个水落石出的阶段?如果女儿从此不会再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又有什么必要去揭开这段历史,让大家都痛苦伤心?毋庸置疑的,他也不愿在这个温馨的春日,面临一个良心上的审判。不到非说不可的地步,他情愿把这个秘密保存到世界末日。

“我当然相信您,”乔韵闭了闭眼睛,“所以我才在这么多年以后,才来谈起这件事……但是爸,我总觉得,您有什么事瞒着我。”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