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找个台阶下,年轻人却答应了,和颜悦色地朝她笑笑。
“好,我们去吃饭。”
俱乐部提供完美的餐饮服务,让会员在这优越的环境中用膳,价格却比同级酒店低。叶楚圆精心点了几道菜,恰好把那笔奖金用得差不多。这个大男孩可能还不太适应这种环境,别闹得太隆重,把他吓跑了。那个问题又冒出来:他到底是干什么的?肯定不是会员,也不像是桥牌裁判,难道是什么人的商务伙伴?或者谁的家属……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年轻人也笑着,口吻随便多了,“你在猜我是谁?怎么混进来的?”
“是啊,你是个生面孔。你没看见,领班差点儿亲自过来,把你赶出去!”
“所以我要感谢你……”年轻人漫不经心地问,“你原来的搭档.好像姓乔吧?”
尽管有所准备,叶楚圆还是很吃惊,“怎么,你认识他?你经常来这地方?”
年轻人喝了一口佐餐酒,一滴唬拍色的酒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从容不迫地用餐巾擦了擦。“是啊,我喜欢玩桥牌,在北京却找不到玩牌的地方。后来听说,这里经常举办邀请赛,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就想来看看……也许是管理松懈吧,居然被我混进来好几次!”
“这可真够离奇的!”叶楚圆仍有些疑惑,“你怎么会认识我的搭档乔先生?”
“我在旁边看过你俩打牌,发现你想象力很丰富,在打桥牌的女士中,你绝对算得上高手。”他狡黯地眨着镜片后的眼睛,“至于你的同伴嘛,我只是听别人叫过他乔先生……”
这话并不能让叶楚圆完全消除疑心,但她也不想再继续猜测。对方似乎故意把眼睛藏匿在镜片后,他就可以隔着玻璃看世界,也让别人对他捉摸不透……
叶楚圆也喝了一口酒,是那种醇香透明、玲珑剔透的饮料,她又隔着玻璃杯看看对面的年轻人,似有无限感慨―这场邂逅真要感谢老天的安排,可惜,他却比她小了好几岁!
“你是来北京找工作吧?”她不想掩饰自己那不应有的好奇,索性又问,“也许我不该随便乱猜,可我真想知道,你在哪儿学会的桥牌?你打得那么好,应该是职业牌手吧?”
他会心地笑笑,仿佛明白她为何有此问。“你是觉得我来历不明吧?那我主动向您汇报:我是四川人,在成都一家报社当记者,已经辞了,想来北京闯一闯。我在大学里学会了桥牌,打过四川省队,参加过全国比赛。哦,我是学新闻的,毕业于一家不出名的大学……”他像在吹奏一支动人的曲子,叶楚圆听得人神,随口问:“应该是四川大学吧?”“你对这些高等学府很熟悉?你的学历比我高吧?”他惊讶地凝视着她。“我的年龄也比你大呀……”叶楚圆也暗吃一惊,“哎,你几岁了,结婚没
她释然地笑了,“结婚对象,可不如桥牌搭档那么好找……”
“我相信缘分。”小伙子认真地说,“没有缘,我们不会相见。没有缘,我也会结婚。”
叶楚圆又生出几分感慨―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一场桥牌赛让二们有缘认识,他会不会从此走进她的生活?她又看了看对面正在大吃大喝的年轻‘,他吃得津津有味,丝毫不注意自己的吃相。当他嘴里塞满东西,那模样就更显}年轻,好比周末回家度假的大学生,任凭亲人把一盘盘好吃的东西往他嘴里填,她既感觉新鲜有趣,又不免心生悲哀―唉,他为什么那么年轻呢?使得她眼下;论想要再说点儿什么,都跟主动勾引他似的……
他发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不觉停住咀嚼,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低声问:‘喂,你干吗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我吃得太多了?”
他红脸的样子真好玩儿,叶楚圆忍不住笑起来,把鲜艳欲滴的水果盘往前推了至,“吃吧,多吃点儿……哎,原本你晚上打算做什么?好像你还有别的事儿?”
“哦,要回去赶一篇文章,准备发给一个报社。”他看着她,又微笑了,“你‘经看出来了,我身上没多少钱,目前还得想法子养活自己……”
“那你还有闲工夫出来打牌?”她疑惑地说,“你为什么不找个正经工作?”
“我是职业撰稿人啊!”他迷惑不解地反问,“怎么?有何不妥吗?”
她忙说没什么,脸也红了,内心责怪自己多管闲事。他又朝她微笑了,那是一,意味深长的,不符合他年龄和身份的笑,似乎他知道了什么连她也不知道的事f。叶楚圆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有点)L非凡,她试着想弄明白那种笑的意蕴,并且芝搞明白他今天跟她接近的真实意图。她听说北京有些地方,会出现这种来历不明J年轻人,帅气高大,谈吐不凡,只为了从她这种女人身上得到点儿什么。他是那之的人吗?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他会玩桥牌,玩这种高雅游戏的人,不应该沦‘一种低俗……也许正好相反,高雅的背后就是低俗?
“我该走了。”他悄然站起来,微微弯着高大的身躯,“谢谢你的晚餐。”
“等等……”她轻声喊,尽力不去望他,“如果你愿意,下周末还可以来这儿「桥牌。’,
他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那我太高兴了,我唯一的爱好就是桥牌……”
“我也很高兴,你打得太出色了!”她忙说,“我们怎么联络,还是留下你的电话吧?”
他掏出纸和笔,写下自己的传呼号码,叶楚圆又一次试着搞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居然不想放他走,对一个年轻男孩产生这种眷恋,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把纸条交给她,再次冲她一笑,脸上的表情很迷人。他的眼睛仿佛有股魔力,让她觉得很温馨.也很甜蜜……
“抱歉,那是我的笔名。”他挺可爱地耸耸肩,“我更喜欢这个自己取的名字。”
“怪异的想法。”她强自镇定地说,一边把纸条仔细放好。
他们走出俱乐部,天已黑尽。叶楚圆提议开车送陆超回去,他拒绝了,说要自己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