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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2页)

谢若媛又在婚礼上寻找康峻山的身影,好朋友结婚他不来,可有点儿说不过去。但康峻山就是没来,只托人送来一份礼物,是一幅裱制好的镶了镜框的毛主席诗词:“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谢若媛读着这首词,觉得这倒有些像康峻山的为人。林艳却拉长了脸,撅着小嘴说:“他没给我们送来一套马列毛选,就谢天谢地了!”她对这个婚礼有诸多不满,嫌太简单,不够浪漫,客人又不上档次。她父亲也没出面,只是把亲家请到家里去吃了顿饭,似乎这位司令员老爸,也想对女儿的婚事冷处理。

参加完婚礼,谢若媛又回到江州,独自在一条静静的小街上走了很久。她已经打听到这条街上有个小院,康峻山就住在里面。谢若媛假装漫不经心地路过这里,忍住好奇心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查看着,那些幽闭的黑木门和门边盛开的杜鹃花,都给了她一种新鲜的感受。从小在部队大院里生长的她,好像还没见过这般休闲、悠然的环境。在门外闲聊的老头老太太把眼光投向她,她立刻就走开了,似乎这趟游逛,仍带点儿偷偷摸摸的性质。谢若媛一边品尝着这种神秘的心思,一边走过了也许是康峻山家的大门,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和康峻山目前的困境,实在有着天壤之别。

国庆后上班,潘雅书也有了一份心事。她坐在钳工床前沉默不语,神情变得像一张悲剧面罩那样优郁。晚上回到宿舍,她的脸在灯光下看起来也是苍白、黯淡,从前的神采都黯然失色了!清晨上班经过车间门口,她的头垂得更低,似乎不敢跟任何人打招呼。谢若媛发现大方又聪慧的女伴,现在好像遇上了什么难题?

这天晚上,潘雅书拒绝了谢若媛的关心,独自去田野上散步。似乎要躲避什么邪恶的东西。此时,李心田走到她身边,像是蓄谋已久,又像是自然而然。

“雅书,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我正想跟你谈一谈!”

潘雅书瑟缩地抱紧了双臂。显然他什么都知道了!他不是政工组的副组长吗?什么事他没见过没经历过?“这么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来所里的?你知道这一切?”

李心田清晰地回答:“当然知道,我们就是干这一行的“…你是因为备选中央军委的机要秘书才离开话剧团,而且,你以为自己落选了,才回到所里的,是吗?”

她身子靠在一棵小白杨树上,颓然而伤感:“你肯定觉得,我是一个不幸的人……”

“你这样说自己不公正!”他大声打断了她,“难道我们的用人政策,还能让你自由挑选前途吗?我专门处理这种事,所以我知道,你当时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潘雅书征了征:“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没被选取?是不是另有什么事实真相?”

李心田用一个政治家的口气说:“是的,这件事背后还有一些让人讨厌和愤怒的东西,暴露出来后会让你极不愉快。我现在还什么都不能告诉你,但它很快就会揭穿了!这本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却对你有点不利……可你必须承受,我们的国家和民族也必须承受,社会总要往前推进,尽管个别人将成为时代的牺牲品,但毒瘤总要割去,否则就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他慷慨激昂地说下去,似乎这些滔滔话语是从他心头涌出,那么自然又那么深刻。在黑暗中,潘雅书惊讶地看着他,心想这是一个精明老到的男人,也是一个极有谋略的政治家。他好像在暗示着什么她现在还不清楚的事实?或许在她的命运背后,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这个头脑清楚、擅长分析利弊的男人在一起,她可就什么都不怕了!她这样想着,热血突然涌上了脸颊……

她一言不发,引起了李心田的注意,他不好意思地停下来:“对不起……”

他犹像不决,还想往下说,播雅书却接着问:“你今晚是来帮助我的吗?”

“不错。”他认真地看着她,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从今以后,我的职责就是帮助你……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在人生的路上,我还想永远帮助你!”

潘雅书把手递给他,声音也变得轻松愉快,“好,我会照你希望的去做……”

在短暂的令人愉快的停顿之后,这两个人便携手走进了夜色中。

这场感人肺腑的谈话,在潘雅书身上起到了一种内在精神的变化,似乎貌不惊人的李心田有这种神秘的天赋,能在平常的事物中化腐朽为神奇。也许对人的命运而言,机遇和缘分都挺重要。总之,前段时间消沉的潘雅书,现在不会再退缩了,她已经有了坚强后盾。虽然她和李心田的经历毫无相似之处,两人的容貌也是天差地别,但他们仍然找到了共同点。从此,李心田那处变不惊的态度,就使潘雅书也能闯过大风大浪,而他们打算一起对杭的事件,又创造了一个非常具有戏剧性的场面——70年代初一桩最令人惊心动魄的政治变革,就这样躁动不安地拉开了帷幕……

当那些含蓄的或是夸张的政治流言在试验车间里传开,谢若援是最后一个听见的,却被第一个喊到政工组去谈话。她运气不好,没遇上李心田那样善解人意的政工干部,而遇上了一个不可理喻的审问者,开场白就吓了她一跳。

“据说你在车间里到处传扬,说林副主席乘坐的飞机在温都尔汗坠毁了!还说他这是叛逃……你知不知道?这是反革命谣言,是要杀头掉脑袋的!”

年轻姑娘吓坏了,一张脸红了又白,真是胆战心惊。她停顿了很久没说话,似乎处于一种等待之中,等待自己清醒过来。政工组也在期待着一些抗议的喊叫,或者歇斯底里的昏倒,然而什么事也没发生。一只小闹钟在桌上嘀嗒嘀嗒走着,颇有耐心地提醒着时间,房间里笼罩着一片可怕的沉寂,但谢若媛什么话也没讲。

“你不想说点儿别的?或者解脱一下自己?或者你能告诉我们一点儿别的事?比方说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谁告诉的你?你又传给了谁?”政工组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为了追查谣言,他一天要审问十几个人,也委实疲了。

说到这件事,谢若媛确实有所耳闻,是从团支书迟卫东那里听来的。眼下很凑巧,他也坐在政工组身边,不错眼珠子地瞪着她,似乎生怕她说出什么来,会牵连到他。涉世不深的谢若媛真是吓坏了,但她毕竟天良未泯,压根儿没想到再去供出别人,以减轻自己的罪过。她就那么一言不发地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保全了团支书,却牺牲了自己。迟卫东见状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何时才悄然离开了。

政工组等了一会儿,又清了清喉咙:“你当然知道,你什么都不讲,会有什么结果……你这样做很愚裔,这些政治流言是不会自己传开的,造谣可耻,信谣可悲,传谣可、可气!我实在闹不懂,你为什么不把一切都交代出来,争取一个从宽的处理?”

政工组已经忍无可忍,话也说得很严重,近乎恐吓了,但谢若媛仍是默不作声。真正的罪犯已经溜走,只能让她独自承担罪名。假如她真有罪,不过就是听取了团支书的一句传言,也不记得曾告诉了谁?林艳?或是潘雅书?总之是一些普通朋友,现在她不能把她们招供出来以保全自己。她也无法说出一句澄清事实的话,既然首犯刚才还在场,那就说明这件已暴露无遗的事还另有背景。与其冒险揭穿,不如保持原状。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表示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政工组也站起来,口气更加严厉和不耐烦:“这么说,你一切都承认了?”

“噢,就算是吧!”她漠然地回答。

逃也似的走出办公室,谢若媛发现迟卫东正在等着她。他急不可耐地问:“哎,你都招了吗?你没有告诉他,这事儿是我跟你说的吧?”

她轻轻地摇摇头:“怎么会呢?我什么也没说……”

迟卫东松了一口气,急于为自己辩护,又口没遮拦地说下去:“你要把我供出来,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只会招致无穷无尽的痛苦,因为这种追查谣言,会像狗咬尾巴似的没个完……哦,我并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当这个牺牲品,但你要知道,你是我告诉的,而我呢,是夏晓告诉我的!他呢,又是他爸说出来的!他爸可是飞行大队长,这飞机坠毁的事儿,当然是先从空军部队里传出来!但上面要求保密,一级保密你懂吗?所以这层层追查,如果是追到夏晓老爸的头上,他就要受到更严重的处分!因而保护我,就是保护你的男朋友的老爸,也就是你未来的公公……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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