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章莹这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过河拆桥的无耻行径,简直是败坏她们蹭之一道的名声。
云轻轻偷偷在心里把人谴责一番,懒得再分给她眼神,在侍者的指引下,跟顾明嫣一起上了二楼的雅座包厢。
包厢清静雅致,能将下方的拍卖台一览无余。
此时,台上拍卖师正在介绍一件拍品:“接下来是第37号拍品,冰种阳绿翡翠无事牌,起拍价二十万。”
那翡翠在灯光下通透莹润,绿意盎然,看着就很值钱。
章莹一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她盘算着,得再提醒一下顾明嫣自己综艺名额被顶掉的事情,卖卖惨,说不定大小姐心情好,会随手把这昂贵的翡翠拍下来补偿自己。
于是章莹矜持地咳了咳:“明嫣,这翡翠看起来真漂亮,说起来,我……”
她话还没说完,坐在顾明嫣另一侧的云轻轻就探着头,用一种乡下人进城般的语气惊叹道:“哇,一块石头要卖二十万呀?够我老家盖好几间大瓦房了!”
章莹被打断了施法,冷冷瞥她一眼:“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冰种阳绿懂吗?像这种成色的翡翠,二十万起拍都算是捡漏价了。”
她本意是踩低云轻轻,凸显自己的见识,顺便再把话题引回自己身上。
谁知,顾明嫣听了,却含笑看着云轻轻:“你不会连翡翠都没碰过吧?那我拍下来给你玩玩,见见世面。”
章莹:“……?”
云轻轻其实也有点愣。
她原本只是想用装傻充愣打断章莹的打秋风行为,没料到顾明嫣竟然要给她拍下来。
今天刚收到的五十万转账还热乎着,这转眼又要送价值几十万的翡翠?
作为尚存良知的淳朴社畜,云轻轻自忖薅羊毛应该薅之有度。
她今天占了顾明嫣太多便宜,再收下翡翠就有那么点儿烫手了。
“使不得使不得!”云轻轻连连摇头,“你看啊,这翡翠小小的,又不能吃又不能喝,二十万买它干嘛呀?”
顾明嫣道:“拿去垫桌角,扔着玩,随便你。”
云轻轻:“……”
资本家撒钱都这么狂野吗?
顾明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表情,好像从中获得了某种乐趣。
章莹眼睁睁看着那块冰润剔透的翡翠被侍者用丝绒托盘恭敬地送进包厢,然后被顾明嫣随手塞到了云轻轻手里。
她嫉妒得不行,不甘心地又将目光投向下方的拍卖台,期待顾明嫣也能为她一掷千金。
然而,只要云轻轻对着拍品面露懵懂,或者为它们的价格咂舌,顾明嫣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东西拍下来送她。
云轻轻一脸懵逼看着面前摆放的一堆锦盒,感觉都要麻木了。
楼下参与竞拍的人们也频频抬头望向二楼包厢,窃窃私语,好奇是哪里来的阔佬,搁拍卖场进货来了。
眼看拍卖会接近尾声,一无所获的章莹逐渐有些坐不住。
最后一件拍品被郑重地请上拍卖台,是一幅古香古色的书法卷轴。
章莹对这种字画毫无兴趣,觉得枯燥又老气,但眼看这是最后的机会,她决定豁出去了。
这回章莹改变策略,不再不懂装懂地卖弄,而是学着云轻轻方才的语气道:“这卷轴看起来好旧啊,纸张都泛黄了,这也能拿出来拍卖吗?”
她说完,便期待地看向顾明嫣,希望大小姐能像之前对待云轻轻那样,觉得她“没见过世面”而将拍品买下送她。
云轻轻却一改之前的懵懂无知,介绍道:“这是元代赵孟頫一脉的风格,看这圆润遒劲的用笔和宽博俊朗的结体,虽然不敢断定是真迹,但绝对是高手临摹的精品,很有神韵。”
她大学时辅修过书画鉴定,对这位影响了后世数百年的书法大家颇为熟悉。
顾明嫣原本对这幅字也没太大兴趣,听到云轻轻的话,她惊讶地转过头:“你懂这个?”
云轻轻谦虚道:“略懂一点皮毛。”
“既然你这么懂它,说明跟你有缘。”顾明嫣说,“拍下来送你好了。”
然后侧头嫌弃地瞟了眼茫然的章莹:“你连赵孟頫都不认识?”
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