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伯识趣,明白钟文欣的意思,他又对女儿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离开了病房。
似乎是因为心事已然了却,钟蕾见过伍伯之后就安安静静地在病**躺下了。薄薄的白被单盖在她的身上,眼皮搭垂,鼻息也渐渐变得轻微而均匀。钟文欣觉得女儿已经入睡,就和梅姨一起蹑手蹑脚地从病床边离开,来到了走廊里。
钟文欣要梅姨先回去休息,等天亮之后再来换她。今晚是钟蕾住院的第一夜,钟文欣不放心。梅姨则怕钟文欣累着,要钟文欣回去。说是她在这儿守着,没什么问题。如果真的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两人正在商量,忽然听到钟蕾在病房里喊,“妈妈,妈妈——”,钟文欣“哎”了一声,赶快又推门进了病房。
钟蕾已经从**坐了起来。“妈妈,我让你叫的人来了吗?”
“不是叫你爸爸么?来了,你刚见过。”钟文欣有点儿莫名其妙。
“不是,我让你叫的不是他。”钟蕾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她的眼神不大对头呢,钟文欣心里想着,禁不住打了个颤。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女儿说,“你要叫的不是伍伯,那是谁啊?”
“石大川。”钟蕾一字一顿。
天呐,她这是怎么了?钟文欣呆呆地说不出话。
“我要见石大川。“钟蕾又一次宣布。
“蕾蕾,别说傻话了。你说的这个人,妈妈去哪儿找啊?”钟文欣宛转地劝说着。
“不,你能找到他,你能。”
钟蕾凝视着母亲。
钟文欣避开钟蕾的目光,搪塞着,“明天再说吧,已经很晚了。睡吧,睡吧,啊。”
“不,我现在就要见他,现在。”钟蕾目光灼灼。
真是咄咄逼人啊,钟文欣怜惜地看看女儿,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好的好的,我想想办法。你等等,你等等啊。”
钟文欣又回到了走廊里。她打发梅姨回家,然后拿出手机给石大川打电话。
对方的手机通了,背景里有人声,有舒缓的音乐声。钟文欣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她仿佛看到了酒吧那雾气般的灯光在氤氲着,蓦然间,她的身子似乎有了几分飘浮感。
“喂,哪一位?”
“晓雄,是我呀。”
“哦,钟总啊。是不是拨错号码了,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石大川的话里带着讥诮的味道。
无心与对方调笑,钟文欣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占用一下你的时间,请你马上到我这儿来。”
对方沉吟着,没有回答。
“一个小时就行,我付钱。”钟文欣急切地说。
“如果我说,我现在很忙呢?”
钟文欣想了想,然后这样说道:“不是我要见你,是钟蕾。”
“哦?——”石大川显然有些意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回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是你要求我离开你女儿的。再见到你和你的女儿,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
语气冷冷的,似乎要马上收线了。
钟文欣赶忙说,“喂,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来一下,就算是帮帮忙吧。钟蕾病了,这会儿就在医院里。”
“哦,她现在怎么样?”石大川的语气变了。
“很难说。所以,对于她的要求,我不能不想办法尽量去满足。”
“好吧,我这就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