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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暴风雨前(第1页)

第七章暴风雨前

这天,侯宝斋到成都来了。他来成都有两个目的,一是摸摸情况;二,更主要的是,他明天要去席一个由同盟会四川负责人之一董修武主持召开的一个很重要的秘密会议。

不用说,杨虎一早就到武侯祠门外等着“师傅”了。接到侯宝斋,师徒二人过了老南门大桥,这就算正式进了城。侯宝斋笑道,最近《蜀报》还有好些报纸都有报道,说君平街又出了个“小君平”,是个瞎子,听说摸骨算命相当准?杨虎最会逢迎师傅,马上点头道,“是,相当准。师傅这么好的骨相,是该去找他算个命。”

“反正时间还早,那我们就去吧!”

他们过了南门大桥,沿锦江往君平街而去。这是成都最美好的季节,风和日丽,锦江两岸杨柳青青,绿草如茵,百花盛开。到处绿荫荫的的树上都有欢快的雀鸟啁啾,却又很少能看清这些鸟儿栖息在哪里。有些小孩在江边堤岸上放风筝,那些形状各异的风筝:蜈蚣、蜻蜓等等,拖着长长的尾巴,背衬着蓝天白云不断往上蹿动,似乎想挣脱束缚飞上天去,而那些牵着线的小孩子边跑边笑,同它们较劲。锦江两岸的房屋大都粉壁黑瓦,成阵成云,看上去有一种非别处可比的气势。恍然一看,省城很和平,很安静,也繁华。但侯宝斋清楚,这是一种假像。如同炸药已经安好,引线已经拉上,只要一点火星,说不定今天或明天早上,省城就会轰地一声爆炸开来。这是暴风雨前短暂的沉寂。

侯宝斋是个很聪明的人,《论语》读过一些,这样的话他还记得,也能表达这天他的心境,不禁诵读出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的确,这样的日子对于他,是难得的宽余。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一路而去,侯宝斋看到壅塞的锦江以及两岸江边一字排列开的一些破房烂舍,他在背诵了杜甫当年流寓成都草堂时写下的这首四句诗,不禁感慨,“唐代大诗人杜甫当年流寓成都时,成都是个什么样子?诗人在这诗里作了绘声绘色的描绘,那是一副多么多妙的图景!站在这里可以望见大邑县的西岭雪山;从这里乘船,可以一直通达长江中游的楚天,即现在的武汉。而现在呢,大不如前了。

“诗圣杜甫去我们新津后也留有名句,“‘西川供客眼,惟有此江郊。’看来,我们新津的面貌到现在也还没有改变,还是那么美!”说到家乡新津,他的话中总是充满感情。

杨虎没有正面回答“师傅”的这些问,说到这些,他插不上嘴。其实,从道理上讲,他该叫侯宝斋“义父”,但因为没有正式举办过仪式,侯宝斋对杨虎叫他什么,也显得无所谓。于是,他就这样姑妄称之,侯宝斋也就这样姑妄应之。

“师傅,你记忆力真好,看了就记得。不像我,枉自还是读过中学的。”他这话中的意思本来还含有师傅文化低,没有读过什么书,不像他是进过中学的。不过,他很机警、敏锐,说了这话马上警觉,怕师傅多心,赶紧用脏话自嘲一句,“不像我,就像乡下人说的,书读到牛屁眼里去了。”

侯宝斋本来是个气量大度之人,哪里在乎扬虎这些小鸡肚肠,一时没有吭声。但杨虎紧张了,为了转移师傅对他刚才所说的话可能的注意、琢磨;他赶紧抛出一个耸人听闻的新闻。他告诉“师傅“,君平街有个“小君平”,听说最近连赵尔丰都去找过小君平摸骨算命――也不知他抛出的这个“耸人听闻的新闻”是真的,还是临时编的。

果真,侯宝斋一听这新闻来了兴趣,问扬虎“小君平”是何方人氏?“小君平”给赵尔丰摸骨算命后又如何说?杨虎说,这“小君平”也是邛崃人,是严君平的老乡。不过,“小君平”是个盲人,听说,赵尔丰是把小君平请到他的督署算的,算后很不高兴。

听到这里,侯宝斋对尚未见面的“小君平”肃然起敬。在他看来,摸骨算命大都是假的,能像历史上严君平那样有真有本事的有几个?一般的摸骨看相算命先生,尤其是盲人,大都是顺杆爬,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你说的这个“小君平”算的命竟让堂堂的总督大人赵尔丰不高兴?!可见,其人倒是有真本事的。“那我们就去吧,反正今天有时间!”侯宝斋说时,不由加快了脚步。看得出,师傅想见“小君平”的心思比较急切。

他们进了君平街。君平街也属少城,自然有少城的一番气象。长街两边虽然也是茶楼酒肆旅舍鳞次栉比,一应俱全。但所有屋舍大都是木质结构,清堂瓦舍,建筑上有明显的明清特色,店铺都有牌匾、幌子。长街上点缀着秀竹,榕树,显出清幽。街面是石板铺成的。走进君平街,恍然间以为走进了明清时代。这时,还不是吃午饭时间,所有的红锅馆子、白面馆子里客人都不多。只是一家家茶馆生意很好,那些一手拎着把沉甸甸大茶壶,一手耍杂技般将泡茶的三件头叠得多高的掺茶师,挑声夭夭往来穿梭。

二十多年的捕头生涯,让侯宝斋养成了一个走到哪里都喜欢留意观察的习惯。过一家“二泉”茶馆时,他发现这家茶馆里坐无虚席,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说书人高坐堂上讲评书。他讲得绘声绘色,听的人如醉如痴,说书人讲的是《薛仁贯征东》。他不由得住脚听了一会。

说书人讲到唐太宗李世民征高丽遇险一回。说李世民有次外出,不巧遇上了敌方高丽大将盖苏文。惊慌失措中,唐太宗驱坐下御骑落荒而逃,盖苏文驱坐下追风马紧追不舍。慌不择路间,唐太宗来在一处高崖上。望下去,前面是浩瀚的大海,后面是追了上来的张牙舞爪的盖苏文……没有办法,唐太宗将眼一闭,手中马缰一提,御马落在了一片海滩上。马陷海滩,进退维谷,唐太宗好不可怜。追上来的盖苏文,在唐太宗背后高高举起手中偃月青龙刀,威逼唐太宗投降,不降就杀。唐太宗泪如泉涌,绝望地呢喃道,“哪个救我唐天子,我们的江山平半分;哪个救我李世民,他做君来我做臣!”

“说时迟,那时快!”说书人将手中惊堂木连连拍得山响,犹如声声泣血的杜鹃,他长声夭夭,“此时,只听一声,我来也!”半空中降下一匹白马,端坐白马上的是个白衣小将。这小将面如满月,手执银枪,威风凛凛,举枪跃马直奔盖苏文。盖苏文吓得转身就逃,惊呼,“哎呀呀,好个冤家薛仁贵……”书讲到此,说书人恰到好处地将手中惊堂木猛拍,唱道,“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这就站起转来收钱,胃口被吊得高高的听客们纷纷解囊给钱。

看到这里,侯宝斋笑笑再朝前走去,心想,这个说书人真是“油”到家了。这时,耳中传来这里那里打锅盔的梆梆声、甩三大炮的砰砰声……

转个弯,“小君平”的招牌抢进眼帘。那是一个光光鲜鲜的铺面。楼上,垂下一个红字白布幌子,约有丈长,上面绣有“邛崃小君平”五个大字,幌子镶黑色月牙边,显得神秘而气派。许是到了午饭时间,平时顾客满门、应接不暇的小君平,这时只剩下两个顾客在等待。侯宝斋又站下来,不远不近地看,小君平正在为一个人摸骨算命。只见屋子正中摆一张黑漆签牙桌,地上铺的是方砖。那些大匹大匹的白底蓝边方砖拼就了一个大大的太极图案,这就给这家摸骨算命馆增添了神秘。那个稳坐桌后,正为人摸骨算命的老者必是小君平无疑了。

“小君平”体形清瘦,着一领道袍,打扮得像个道士。花白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结,一张寡骨脸,眼睛上罩一副墨镜,颔下飘冉着一部花白胡子。判不准他的确切年龄。从精神、动作来看,不过半百。但既称之为神算子的“小君平“,那就决不能用凡人的眼光来看待,说不定他已经过几个轮回了。小君平脸上的皱褶多得像核桃壳。然而,脸色很好,标准的鹤发童颜,确有些仙风道骨意味,心想,肯定其人是有些真本事的。

侯宝斋带着杨虎,不声不响地走上前去,坐在两个候着的人后面细看、听。

只见小君平用左手轻轻抚着他颔下那绺疏疏朗朗的花白胡子,右手将那人的手逮在手中,东捏捏、西摸摸……头仰起来,那副凝神屏息的样子,好象在谛听天语。好半天,他的头才平视,用那副遮在眼睛上的墨镜一动不动地盯着逮在他手中的那个中年人,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逮在小君平手中的是一个穿长衫,戴青缎瓜皮帽的中年胖子,看样子,像一个县份上来的小商人或地主。大概小君平的话句句应验,让胖子心服口服,他连连点头,一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侯宝斋心中暗喜,自己今天算是找对人,遇上活神仙了。

坐在自己前面的两个人在小声谈话,侯宝斋很注意听,听出这是两甥舅。舅舅是个中年人,好像在市府当什么小官,长得白白净净的,穿件崭新的蓝直贡呢长袍,一根栽着“强盗牌”香烟的玉石烟嘴叼在嘴上。中年人一边听侄子说话,一边不时将玉石烟嘴从口中拔出,很有派头地在手中抖抖,让烟灰胡乱撒落地上。

侄子是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为绷漂亮,穿了套很时髦的、内地人很少穿的薄菲菲的咖啡色西装,脚蹬一**黄色皮鞋,头发梳得溜光,身子骨单薄,说一口难听的乐山话。听得出来,这小子家里很有钱。

“舅舅!”小子压低声音,指点着正在替人摸骨算命的小君平说,“你看那瞎子东摸西摸、东说西说,没求个完。我看,我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再来,在这里难求得等。”说时,一双东瞅西望的豆豆眼一亮。侯宝斋顺着这小子的的目光看去,有一个打扮时髦,显然是卖春的女子正从他眼前经过。女子穿一件豆绿色直贡呢旗袍,外套一件黑绒开衫,下半截雪白丰腴的大腿若隐若现;胸脯高高的。女子中等偏上个子,丰满,五官也还周正,但皮肤较黑,脂粉涂得多,又不均匀。头上梳的是从上海方面流行过来的最新发式,烫成卷卷;手弯上挎一个精巧的小红皮包,边走边左顾右盼――她在找生意。

“王生!”这抽烟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侄子的心猿意马,不屑地哼了一声,声音高了些,带有些训戒意味,也不点醒,只是说,“你爸来信,再三要我在成都给你找份前途。读书你不想去,说苦。真个是,‘春来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又冷,背起书包回家过年。’做生意呢,你也不肯,说懒得动脑筋,况且现在的生意也不好做。这么多天了,你爸来信问我,你究竟该做啥子?我报不了盘。我想,人该做啥子,都是前世之缘。听说这小君平摸肯算命极准。于是,我今天好不容易请了假带你来,嗯,你在看啥子?”

这时,那打扮时髦的卖春女子在豆豆眼中消失了,进了一家旅馆;豆豆眼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舅舅!”豆豆眼所答非所问地说,“看样子,这个瞎子还够得整。我晓得这附近有家粤菜楼就相当不错!这家饭店里有道名菜‘吃猴脑’,少有人见过,猴脑大补,舅舅我们去吧,我请你。我们吃了再回来。”

“‘吃猴脑’是咋回事?”中年男人来了兴趣。

“听说,把一只猴子弄来端坐在木笼里。猴子的头顶在一个旋了洞的木盘上,而且,猴子的头刚好顶在洞外一点点。厨子上来将猴子头上的毛剃净,然而用快刀顺着洞面狠劲一削,早已被酒灌得烂醉如泥,面如桃花的猴子‘吱!’的一叫,天灵盖被揭了开去。这时,亮出来的猴子的脑花还在一跳一跳的冒热气。坐在四周的食客这就伸出各自的勺子去挑猴子的脑花吃。他们挑起猴子的脑花放在已经兑好了调料的碗里蘸着吃。”

“哎呀!”豆豆眼的舅舅吓得打了一下寒噤,“还面如桃花呢?这有多吓人,这都吃得吗?”

“听说好吃得很呢!舅舅,我们就去玩一盘格嘛!就是不吃这猴脑花,别的好菜也多得很。”

舅舅心动了,却有些扭怩,他说,“何必去玩这个格?听说这家‘粤菜’是不错,但是价钱烫人。”

“没得关系,我来付钱!”豆豆眼说,“我到成都这么天了,让舅舅为我劳神费力。今天,你又专门抽时间带我来找这瞎子摸骨算命,给我找个前程。当侄儿的,正好找个机会孝敬舅舅,这天这个机会就好。”

“那就走吧!”两甥舅这就站起来,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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