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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新任川督的头把火和杨虎暗中投敌(第3页)

两人之间拉开一段距离。他们脚跟脚来在了人迹罕致的后院,进到密林中,光线骤然黯淡下来。沿着密林中一条逶迤蛇行,长满青苔的青石板小道,来在一个之字形的拐角处,祝麻子站着了。这是谈话的好地方,前后无人,又隐蔽视线也好,祝麻子轻咳一声,对跟上来的杨虎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老弟肯定已经晓得我是做啥子的了。说老实话,我这两天就一直在跟你。我如果要‘黑’(四川话,害)你,现在就可以把你逮起来。不过,我晓得你娃是被侯舵把子差遣来的,身不由己。况且,我们是新津老乡。俗话说得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我素无过节,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又比你娃蠢长几岁,我不仅不会黑你,我还要帮你。这样吧,明天我们到郫县望丛祠细说。”说了明天约会的时间后,祝麻子又得意地将大拇指一翘,“走,哥带你去见识见识,看哥过的啥日子,哪像你啊!整天担惊受怕,耗子一样,缩在黑屋子里。”

这时,杨虎已经大体弄清楚了祝麻子是干啥的了。虽然这时他还不知祝麻子是赵尔丰麾下王琰暗探局的探子,但他知道祝麻子已经吃上了官饭,是“赵大帅的人!”心中又好奇又羡慕。对于祝麻子下命令似地要他明天去“郫县望丛祠细说”,他不敢不答应。他不敢跑,知道也跑不了了,这就乖乖地跟在祝麻子后面走。

过浣花溪,进通惠门,沿街而去,成都确实繁华、美丽。特别是,长街两边芙蓉花盛开,简直就是铺的一地彩霞。成都人酷爱芙蓉花,由来已久。五代时,蜀主孟昶和他的夫人花蕊夫人都极喜芙蓉,命人在城中广为种植,“开花时季,高下相照,四十里如锦绣”。以后成都人将此沿袭下来,因此成都历史上叫芙蓉城,简称蓉城。

走在祝麻子身边,杨虎觉得自己得到了保护。到成都这么多天,第一次甩手甩脚地在大街上走。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因为走到这一步,他啥都不怕了,甚至还有些得意,自己也快成赵大帅的人了。

“这些花开得好好看啊!”一路走去,杨虎指东道西,“祝哥”他们已经称兄道弟了。杨虎指着两边街上众多的茶楼酒肆饭馆上的招牌、幌子,大惊小怪地说:“又不是过年过节,这些上头咋个弄毬这么多名堂啊?”

成都的茶楼酒肆饭馆都有讲究,都有一个自己的店招或幌子。饭馆大都叫《味腴》、《聚丰园》、《对又来》;茶馆叫《品香》、《饮涛》、《茗园》;旅舍大都叫《静安》、《旅安》、《大安》等等。名称大都雅致。有求生意兴隆、财源茂盛的,取《聚兴隆》、《裕丰》、《隆盛》;有劝客上门的,取《试一试》、《尝一尝》;有自吹自擂的,取个《佳佳》、《华美》;有追求大雅的,取典故,来个《诗婢家》、《桃园》等等,不一而类。更妙的是,有些店铺为引人注意,故意取个贬低自己的店名,类同乡下人给自己的宝贝儿女取名叫“狗生”、“女狗”……他们取的店名是《烂招牌》、《要不得》、《开一天》让人忍俊不禁。还有以老板姓氏取名的,如《黄记鞋店》、《古月胡》等等等等。可谓店家无大小,店招可不少。有了店名,还家家有店招,即商招。这些商招形形色色,各尽其妙。有纱灯、牌匾、挂牌、幌子。纱灯一律用红纸褙糊,灯宽的两面写店号或名称,窄的两面写经营项目、特色等,无一处浪费。如饭馆,大多写“酒饭便宜,炒炖俱全”,绸缎铺写“洋广匹头,纱罗绸缎”……夜晚,这些商招里点起大红蜡烛或油灯,又有一种别样的情致。

牌匾通常是长方形,悬挂门额之上,多为黑漆金字,醒目端庄。有的还将所售之物展示其上,如帽铺在上展示一个帽子;刀剪铺就是刀剪。而稍为上点档次的店铺,都喜欢出大价钱请名人或名书画家店写商招或匾额。

对这些,祝麻子似懂非懂,他假充内行地随意支吾了几句。一路上,他们已经走过了多家饭馆,有几家还很有名,比如《晋乐园》、《粤香村》……杨虎扯叫黄了,“祝哥子!”他说,“你不是说要带我上街操一盘在嘛?是吃晌午的时候了,肚子饿腾了,肚皮都贴到肋巴骨了,还不吃饭?!你老兄是不是没有带钱?若是,我来请你。”他将了祝麻子一军。

“杨老弟,你不要门缝缝里看人――把我祝定邦看扁了,我是要带你去吃陈麻婆豆腐。麻婆豆腐,你没有吃过吧?”

“没有。”杨虎老老实实地说,“陈麻婆豆腐?这名字咋怪头怪脑的!”

“这麻婆豆腐味道之好,之巴适,就不摆了。为啥子叫‘陈麻婆豆腐’?一会我们边吃边摆。”说时,祝麻子手向前一指,说,“你看,到了。”

《陈麻婆豆腐》坐落在成都万福桥畔,二十多张黑漆桌子的堂内,食客差不多坐满了。

“两位,这边请!”一位拴围腰,肩上搭张抹桌帕的中年堂倌上前迎客,手一比,将他们迎到一张桌子前,用手中那张帕子又是抹桌子,又是抹凳子,一边问,“两位客官,要点啥子?”

“先来几盘下酒菜,一壶酒。下酒菜你随便配,反正整巴适,大爷我有是的钱!”祝麻子说时财大气粗地在胸上一拍,“然后上你们的招牌菜――麻婆豆腐,大碗!”

“客官放心,负责整巴适,要不要免青免红?”这是成都一些上档次的饭馆堂倌必然要问客人的,“免青”,就是将菜里所有葱蒜类免去;“免红”,就是将菜里的红油辣椒免了。

祝麻子头几摇。

“哎――!”堂倌这就转身,唱歌似地挑声夭夭朝里喊菜。酒,他们喝巴适了,主菜――一大品碗陈麻婆豆腐上了桌。吃得二麻二麻的杨虎细看,端上桌来的是一个景德镇大花品碗,大得像个小盆钵,显然是这家饭馆定做的,也比一般碗厚。整体看去,这大花品碗像朵盛开的大喇叭花。碗边走过一道耀眼的金线,碗面上,雪白为底,红笔绘出一幅讲究孝道的《卧冰求鱼图》。大品碗装得满****的,上面浮起一层红油,还有黄酥酥的炒花生米、炸得黄尝尝的牛肉臊子、青乎乎的窝笋尖、青花椒等等,喷香,就是不见豆腐,也不见冒热气。

“来吧!”祝麻子奇货可居地将手一比,看杨虎眼睛睁得多大,一副饿劳饿虾的样子,赶紧提醒:“烫啊,慢点吃!”但杨虎已经戮了一大筷子进嘴,烫着了,嘴张起多大,用手架势扇,语成不调地说,“好、好烫,好,好香,好,好好吃!”缓不过气来。祝麻子笑着给他讲了陈麻婆豆腐由来。

早先年间,成都西门外罗家辗桥头陈兴盛开了家小饭铺,卖冒儿头。此地是去彭县、新繁、温江的要道,每天经过此地的推车抬轿者流很多。“冒儿头”是大受这些人欢迎的一种很实惠的饭食。“冒儿头”的做法与早先年间四川城乡普遍吃的甑子饭完全一样――当米在锅里半熟时捞起,盛在竹编筲箕里滤过米汤;再将这半生不熟的米饭舀进甑子,用笋壳盖在甑子上一盖,上火猛蒸。锅里就顺便用米汤煮些家常的青菜、芋儿、红苕等。咕嘟、咕嘟!甑子饭好了,锅里的菜也熟了。所谓“冒儿头”指,这种饭特别硬、经饿、顶事。饭馆卖这种饭,垒得起尖尖,一碗顶两碗,上面一碗下面一碗。推车抬轿者流吃这种“冒儿头”最为实惠,而且可以只要饭不要菜。老板只收饭钱,外送一碟四川泡菜,加一碗米汤。可以花最少的钱,吃最扎实的饭。而在众多深受广大劳苦人民欢迎的“冒儿头”中,开在罗家辗桥头的陈兴盛小饭铺渐渐名声鹊起。原因在于,旁边有个大辗房,常去榨油和为大户运油的干人(穷人),为了表示对陈兴盛夫妇对他们照顾的感谢,不时慷主人之慨,送油给他们夫妇。他们有了油,又对这些干人回报。价廉物美的豆腐本是这家小饭馆的招牌菜。他们的豆腐本来就好,细嫩绵软。有了足够的油,他们在豆腐上进行加工改造。虑及这些干人口味重,吃得烫,吃得麻。他们几经改进后做出的豆腐,既是素菜,又是晕菜;具有麻、辣、烫、嫩、香且整形不烂的特点。届时,红通通一大品碗经过改造的豆腐端上桌来,让饥肠辘辘的脚伕及推车抬轿者流们吃得交口称赞。这家饭馆名声不胫而走。以后,慕名前来品尝的市民日多,渐及文人雅士,无不叫好。此时,这家饭馆已经传到孙辈陈春富手上,陈春富的女人比他能干年轻许多,她又将这颇有特色的家传豆腐作了许多提高。恰陈春富女人脸上有几颗浅麻子,因此不知是谁,将这家饭馆叫作“陈麻婆豆腐”。以后口口相传,直到如今。

吃完饭,祝麻子又带杨虎去嫖了一次妓,过后,又带他去赌场赌了一把。这一天下来,让本来品质就不好的杨虎觉得,自己以往度过的23年,完全是白过了、浪费了。从现在起,他要跟着他的“祝哥”过一种神仙日子。“人在花前死,做鬼也风流”!能跟着“祝哥”将这种酒醉金迷的好日子过上一段日子,他觉得,就是死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祝麻子带杨虎来在东大街“如是来”。这是一幢背街幽巷中两楼一底古香古香的建筑物,楼下是赌场,楼上是妓院;是成都有名的销金窟。他们上了楼,鸨母立刻迎上来。看来,祝麻子是这里的老客。

“哎呀,我的祝大爷呀!”并不老的鸨母迎了上来,扭着腰肢,甩着手上洒了香水的手帕,用发嗲的声音说,“你好久不来了,稀客。我们这里的女娃子想你得不行。啊,还有这一位,贵姓?请赐大名!”

“免贵,周得胜。”杨虎灵机一动,报了个假名。

“周大爷好,两位大爷好!”并不老的鸨母,皮笑肉不笑地祝时,腰一弯,给他们道了一个万福。祝麻子趁机揩了一把油,在鸨母圆滚滚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哎呀!”鸨母很做作地惊叫一声,说是“老都老了,有啥摸头!”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鸨母将二人带到挂有所有妓女的牌子前,要他们挑牌。

祝麻子问鸨母最近进没有进“新货”?

“有,新进了翠红、玉秀……”鸨母一连报了几个新名字,夸张地说,“这几个女娃子乖得很!保险把你们服伺得巴巴式式,安逸得很,但价钱贵些。”

祝麻子说价钱好商量,他让鸨母将所有的妓女带来,包括她说的“新货”,站成一排让他们看了。他们从中选出两个睡了。然后,祝麻子带扬虎下楼,进了赌场。

赌场主人显然也认得祝麻子,而且知道他的身份,显得很恭敬。

赌徒们呼幺喝六,屎克螂拱糞一般围在一桌桌赌桌前赌。

赌场主知道,这祝麻子明说是来参赌,其实就是来诈钱的,他陪着笑说,“本店本小,最近根本没有人来,简直霉得起冬瓜灰。今天才来这几个人,正好被祝大爷遇到了,祝大爷是不是请到别的地方转转、玩玩?!隔几天,我专门上门请祝大爷喝酒!”赌场主一口一个“祝大爷”,显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可是,祝麻子根本不理他,一双鹰隼似的眼睛猛地放光!他走上前去,从这些赌徒的钱中抓出一块杂版银圆、一块杂版铜圆,这就抓到了把柄。他把眼一鼓,气势汹汹责问老板,“哪个喊你让他们用杂版?这是犯法的,你晓得不晓得,嗯!?咋个说?”

赌场老板磕头如捣蒜,忙说,“祝大爷,求你高抬贵手,这年头用杂版的人多……”结果好说歹说,祝麻子在这家赌场榨了一笔钱才放了老板一马。说,这次就算了,暂不理抹。而老板也千恩万谢,保证只此一端,下不为例。祝麻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带杨虎走了。

“好得不得了!今天跟着你祝哥子,我才晓得,我杨虎以往过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这么说,你是愿意以后跟着我过这样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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