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明犀:是啊。
方泽芮:我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
丁明犀:那我上去给大伙唱个《小苹果》吧。
方泽芮:你别把大伙唱睡着了←_←,我要想想办法让大家破冰一下。
传完这张,预备铃响了,丁明犀把纸条收好,用口型对方泽芮说好好听课。
这事就算过去了。
第一节是数学,讲的是空间向量有关的习题,方泽芮别的科都学得挺好,尤其文综不用怎么背也能名列前茅,但数学是有点拖后腿的,讲到空间向量和立体几何他就更觉得吃力,他脑内空间构建能力不太行,因此上课是真好好听了。
好好听也还是有听不懂的,两条异面直线所成的角余弦值怎么就是45了?老师还说这个应该很好理解就不讲了。
下了课,方泽芮是想请教老师的,他拿着练习册准备抓住要离开的数学老师,忽然福至心灵,又坐下了。
丁明犀照例又来鸠占鹊巢他前桌的位置,看他这动静,问他:“怎么了?不想问老师了?要不我给你看看?今天这些我是都听懂了的。”
话语间还带着点求夸奖的意味,因为昨晚和早晨闹了点别扭,丁明犀现在迫切想要在方泽芮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可惜方泽芮一时没有察觉,他对丁明犀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说:“我有一计。”
丁明犀:“什么?”
因为不能大声喧哗而郁闷趴着的林自立也看向方泽芮。
方泽芮转头去看楚河汉界后边那一片依旧穿着原青中校服的“外来者”们,目光在这些人身上巡逻了一圈。
那天在班上和人起冲突的学霸,叫庄永旭,方泽芮是认识他的。此人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常被他妈妈带到方泽芮他们药铺,说是偏头痛犯得厉害,方泽芮还帮他抓过药。阿公平时不是那种会说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的讨厌鬼大人,但那阵子提到庄永旭,也不免感慨几句,说这孩子家境不好没法去好点的地方读书,但在这里也很刻苦,是很有希望考出去的。
后来庄永旭调理好了就不来了,不过两人对彼此都有印象,庄永旭来他们班的第一天,两人还互相点了点头算作是打了招呼。
方泽芮对身边的几人使了使眼色,拿着本子跑到后面,到了庄永旭的位置上。
几乎全班人的视线都落在方泽芮身上了,空气比安静更安静,搞得方泽芮也觉得有点紧张。庄永旭本来还在纸上唰唰唰地算着什么,看了一眼方泽芮,眼神里是有疑惑的,但很快还是低下头继续算自己的题。
方泽芮清了清嗓子,问:“那个,永旭,听说你数学很好,这道题我刚没听明白,能麻烦你给我讲一下吗?”
庄永旭终于停了下来,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当然应该不是在思考题目,多半是不知道方泽芮这是在闹哪出。
他最终还是给方泽芮讲了,方泽芮当然不只是找借口随机找个同学破冰,他也是真想问问题的,于是听得专注,听到后面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并且真心实意地夸赞对方:“哇你太厉害了,而且讲得好通俗易懂,我感觉我彻底弄明白了!谢谢你啊!”
庄永旭:“……不客气。”
由于班里一直很静,他们的对话毫无保留地传进每一个同学耳朵里。
随后,沉寂已久的教室里,各处忽然都有一些窃窃私语声,像雨后的春芽一样冒出来。
方泽芮问完问题又跟人家寒暄几句才往回走,路过程思渺处,思渺无声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而回到座位上,林自立却颇为不满。林自立瞪他,但也不敢说太大声:“不是,你二五仔啊,你怎么和他们的人请教问题?而且这个人还是那天差点和我打起来的!”
丁明犀也有点阴阳怪气:“我都说了我会……而且你就是问他一道题而已,难道这样就能让班里的氛围变好了吗?”
“哎呀,我问问题是一小步,但这是两方人员迈向友好的一大步嘛……”方泽芮又安抚林自立,“立哥,我是为了大局着想,但私下我肯定是无条件站你这边的。”
课间休息十分钟眨一下眼就没了,下节课上到一半,方泽芮意外又收到一张纸条,他看了看纸条折起来上面的落款,是个陌生的女孩子的名字,于是他趁老师没注意,东张西望了一阵,看到青中那边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对他笑了笑,示意他打开纸条。
方泽芮茫然地打开,上面写的是:你下次还是不要问庄永旭问题了,他以前在我们班就很不好相处的,我们以前也有人想着他成绩好就去问他问题,他都很直白地说不要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上次他和你们班的人吵起来,我们很多人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是找不到什么机会和你们交流一下……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林子新,是原来青葵中学高二(2)班的班长,我和你同桌是亲戚哦,按辈分他要叫我小姑。
方泽芮看完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呢,又一个纸团击中他的后脑勺。他下意识扭头,这回是瘪着嘴的丁明犀给他传的。
纸条上只有两个大字和一个感叹号: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