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新又说:“要不去拜拜神吧,去除一下晦气。”
丁明犀说:“好啊,正好我要还愿。”
方泽芮终于开口:“还什么愿?”
丁明犀把他从背后拉过来,和他耳语:“你转学之前,我们不是一起来拜过神吗?”
方泽芮点头,那时候他问丁明犀,丁明犀还不肯告诉他许的什么愿。
丁明犀说:“其实只是小愿望,那时候在希望能说服我妈让我去学播音。”
“那个时候就在想了啊?”
“嗯,”丁明犀说,“我自己先把资料什么的都找好了,还找了好几个机构做对比,唯一不足的就是因为距离太远没法去上试听课比较一下,不过最后选中的那个机构还是挺好的……扯远了,反正那时候我跟我妈商量,倒还挺顺利的,她和你一样,说觉得我有具体的方向她很高兴。”
方泽芮很快把刚在在密室里攒的恐惧和憋屈忘了,重新笑嘻嘻起来,也告诉丁明犀自己那次许的愿望:“我当时说,希望小苗想我,但是不要想到哭……你哭了没?”
丁明犀摇头。
结果方泽芮又不满了:“还真灵啊,但是!唉!我可是哭了!”
丁明犀说:“都怪我没有许愿让你别哭。”
方泽芮赶紧说:“那也不是的,哭是因为我感情很丰富,这是鄙人引以为傲的优点好吧。”
虽然白天经历了密室乌龙,但可能因为拜了神,大家晚上回去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方泽芮这晚跑去丁明犀家,晚上吃了雨晴姐做的饭,一大桌,方泽芮恨不得把菜全装胃里带走,可惜胃的容量没那么大。入夜也懒得回去了,又在丁明犀那里结结实实睡了一觉。
回来这一趟虽然折腾,然而灵魂吸饱了海水的潮气,方泽芮觉得自己又能重新出发了。
最后一天,收拾了行李准备去坐轮渡之前,铺子里来了个满脸愁容的无助求医者——
作者有话说:我来也!!
第55章螃蟹
来人不陌生,是庄永旭,昨天出去玩时方泽芮还问了,问庄永旭怎么没来?其他人说他妈妈最近好像生病,但又让方泽芮不用担心,应该也不是大问题。
方泽芮还听他们讲了点庄永旭的事情。
说那次大家一起去程思渺家里玩,回去以后庄永旭有点想通了——这是后来庄永旭自己说的。当时程思渺说自己之所以没有把他那些玩的用的都卖了是因为不想让他妈妈愧疚,哪怕日子拮据了依然尽力把生活过出样子来。
那时候哪怕是方泽芮都说了如果是他,他肯定没法这样“享受”。庄永旭在当下没发表看法,内心却大为震撼。
他的逻辑和方泽芮是一样的,既然落魄了,怎么还能心安理得享受?肯定是先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就像他一样,家里因债致贫,他无论如何都想拼尽全力考出去,想赚到钱,想摆脱这种现状。所以他很不理解母亲常常拿父亲是因为考出去了才会引来一系列祸患为由拦着他学习,他知道大人有苦衷,但他内心隐隐对这个只存在在孩提记忆中的父亲又怨憎又鄙夷,这样的父亲就算从未离开过小岛,也会埋葬在其他的流言里。
母亲越拦着他,他越想挣脱,越想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于是加倍努力学习……他因为天性或道德依旧对母亲怀有孝心和爱意,甚至每次冒出厌烦自己母亲的念头时都会立刻谴责自己,可事实就是,他和他妈妈同处一屋檐,常常相看两厌。
但他其实没设身处地想过母亲的心情……尝试换位思考过,但怎么想都以“理解不了”收场。
那次回去以后他又想了好几天。
程思渺的妈妈会愧疚,他的妈妈也是会的,或许不是愧疚这一种心情,或许她不是想阻拦自己的孩子考上好大学有个好前程,她更怕孩子像撒手而去的丈夫一样飞离这个岛屿,她怕的是被不管不顾地抛下,怕的是孤立无援的境地再一次重演。
只是往往人心里所想、嘴上所说、实际行动都是三模三样,甚至很多人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想的是什么,找不到问题的症结,就像蒸锅里的螃蟹,不知道自己痛苦是因为被放在锅里蒸,还以为吃点姜丝就能舒服一些。*
当然,这都只是庄永旭的揣测而已。
有了如此揣测之后,他尝试着顺着他妈妈的话来,就像程思渺也反着常理却顺着妈妈的愧疚那样。
他把头从无穷无尽的功课里抬起来,开始看见他的母亲,笨拙地帮她做一点店里的事,生硬地在饭后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奇迹发生了。
有一天他早起想帮妈妈准备肠粉店要用的米浆,妈妈说你回去多睡会儿吧,平时上学那么辛苦。
又说其实也不是真不想让他读书,读多点书考多点分总是好事。
……
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当然,生病的还是他妈妈。
不像之前那样踌躇着想说又怕人笑话,尽管有些难为情,还是请方泽芮和丁明犀一起帮他参详。
事关病情,方泽芮和丁明犀哪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无非就是坐在一旁听他和阿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