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他错了。像是被挫败扼住了喉咙,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感到无法呼吸。
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倪真真。
原来这些天里,倪真真一直没有闲着,服务员、外卖员、快递员,只要在街上看到招工的,她都试过了,然而无一例外,一听到他的情况,那些人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还好她没有冒失到让老奶奶的儿子去试,不然又是一轮打击。
倪真真重新看向他,欲言又止,“所以我想……”
“想什么?”许天洲挑眉,语调淡淡的,透着几分冰冷狠厉。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许天洲刚想发火,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许是个好事,随即挑起唇角笑了笑,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
“让他到米粉店工作。”这句话一出口,许天洲立即感到一丝畅快,好像宣布了一场战争的胜利。
他能想象到倪真真的反应,如释重负或是欢欣鼓舞,可是没有,她说:“我不想让你为难。”
“没什么为难的,谁让我吃了老奶奶的饺子。”许天洲打开那本放在床头的书,一张倪真真的照片被他拿来当作书签,他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道,“你先问问他愿不愿意吧。”
结果当然是非常愿意。
今天早上,许天洲把老奶奶的儿子带到米粉店。
他领着他熟悉了一下环境,又把他安顿在后厨,还特意找了人带他。
“今天什么也不用做,看着就好。”
走之前,许天洲又叮嘱他不要出去,还好,紧随其后的话没有被他说出来。
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给店里的店员们发了信息,说过一遍后又觉得有遗漏,就这样一条一条地发过去,直到现在。
旁人见他心事重重的,一直拿着手机,也不敢打扰。
嘱咐得差不多了,许天洲把手机握在手里,冥想一阵后吐出一口气,接着将手机放在桌子。抬头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许天洲连忙欠了欠身,说了句抱歉,“开始吧。”
正式开始前,秘书送来一份文件。
秘书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腰侧点缀着三层褶皱,更显妖娆曼妙。
苏汶锦说:“衣服不错,颜色也好。”
秘书觉得奇怪,差点以为时光倒流,苏汶锦刚刚才称赞过,怎么又来一遍?
秘书转头看去,苏汶锦却像失忆了一样,十分坦然地回望着她。
她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耳后的长发在弯腰的同时滑落至胸前,一时间暗香浮动。
是玫瑰的味道。
你可以刻意不看一个人,但是你不能用拒绝呼吸的形式拒绝一个人的香气。
苏汶锦在那如梦似幻的味道里转向许天洲,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呢?”
“嗯。”许天洲点头,“挺好。”
苏汶锦为之一振。
他是男人,所以才更了解男人,许天洲不可能是个例外。
苏汶锦刚要说什么,许天洲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沉声道:“就这么办吧。”
他伸出手,秘书立刻递上笔,许天洲随即在空白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拖了许久的事情终于有了实质性推进,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苏汶锦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轻松。因为他很快反应过来,许天洲说的“挺好”是事办得挺好,而不是他想的那个“挺好”。
苏汶锦有些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