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汶锦脱口道:“停一下。”
车子停下,助理也看到了。
苏汶锦扬了扬下巴,“去问一下,要不要送她。”
“好。”
车门打开又关上,带来短暂而凌乱的喧嚣。
那人还不知道有人过来,她依旧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向远处张望,恣意的风托起她的风衣下摆,也让她的头发没了章法。她抬手把头发别在耳后,恰巧露出的金色手链在夕阳的余晖中闪耀着她一样动人心弦的光。
助理过去了,她先是有一瞬的惊讶,然后客气地笑着。苏汶锦下意识朝旁边的空位看了看,等他再抬头时,助理已经回来了。
“她说……”
助理的话被苏汶锦的一个手势制止了,他虽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只有助理一个人回来就足以说明一切。
苏汶锦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说:“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苏汶锦故意没有再看那边。他忽然觉得车里有些闷,抬手按在领口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打领带。他把领口又扯开一些,那种烦闷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同一天被一个人拒绝两次,这是苏汶锦堪称顺遂的人生中鲜少有过的体验。
是欲擒故纵吧?是吧?
不知过了多久,苏汶锦终于自欺欺人地找到一个不算残忍的可能,“她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可能没想到吧。”助理接话道。
苏汶锦转向窗外,天已经黑了,车窗上交错的光影中忽地闪现出他讥讽的笑,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别人。
“是没想到还是想太多?”
第38章“苏总单身这么久,也该找个女朋友。”
最近一段时间,倪真真确实想得有点多,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被排挤了。
倪真真也说不上她是怎么察觉出来的,也许是因为她回到公司发现大家在开会,但是没有人通知她;也许是因为她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想要看一看会议纪要,结果发现没有权限;也许是因为曾经对她热情有加的同事只是和她打个招呼,也会被一旁的人使眼色,像是在提醒什么;也许只是出于一种直觉。
联想到之前的内部调岗,倪真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被站队”了。说起来真是冤枉,她甚至没怎么和船舶租赁事业部的负责人说过话,就莫名其妙成了他的人。
倪真真也不怪上司冤枉她,现在这个节骨眼,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她要不要向上司表忠心?就怕她磨破嘴皮,上司也不会相信她,万一弄巧成拙……
倪真真故意没有声张,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仍旧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
也正因为这样,倪真真才没有答应苏汶锦助理的邀请,一是不想让上司觉得自己不安分,好像巴不得要和苏汶锦攀关系,以便反过来挟天子以令诸侯,二是怕万一说错什么话把到手的生意搅黄了,更加坐实了她间谍的身份。
除此之外,她也有点叶公好龙的心思。
苏汶锦之于她,就像高高在上的偶像,远远看一眼还行,能有幸要个签名合影也不错,要是真的在一张桌子上的吃饭……
真是不敢想象。
倪真真忽然有些怀念当柜员的日子,每天迎来送往,虽然繁琐枯燥,但和客户算是相对平等的关系,不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小心把人得罪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幸倪真真最擅长的就是随遇而安,既然李享派她来整理资料,她就一头扎进那些资料里。
倪真真也不急着回去了,她有意放慢了整理资料的速度,开始认真阅读上面的内容。
她一边看一边做笔记,渐渐理清了波音系列飞机和空客系列飞机各有什么优劣,不同公司生产的发动机有什么特性,飞机保险合同包括什么条款……
当信达航空的工作人员来拿回资料时,她还顺便向对方请教了一些飞机维修方面的知识,弄清楚了什么是A检、B检、C检。
倪真真像一块海绵,疯狂汲取各种用得到或用不得的信息,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来自一个人的注视。
苏汶锦也只是看了一眼,压根没有多做停留。
他决定以后再不做这种事。
苏汶锦原本想给别人一个狐假虎威的机会,结果对方一点儿不领情,还差点把自己弄成猥琐男。
更糟心的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居然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大做文章,反手成了攻击他的武器。
58楼的会议室里,许天洲还没来,几个人坐在一起闲聊,有人说苏汶锦脸色有点差,是不是没睡好。
不等苏汶锦开口,坐在最远处的一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们还不知道吗?苏总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