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野进门第一件事,本是准备将门彻底关死,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转身却看见,那个不速之客正躲在角落,正一脸无措地望着自己。
心头的怒血,瞬间沸腾开来。
他几步上前,拇指猛地抵住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将她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你好像听不懂人话,我让你进我房间了吗?”
他的声音,压抑着狂暴的怒意,手掌的虎口逐渐收紧,温棠音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正蜿蜒进黑色的袖口,充满了危险的力量感。
她见他一副恨透了的模样,颤着手想将他的手扯下来。
谁知他手劲犹在,另一只手甚至捏住了她的肩胛骨,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眼中很快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你手在流血。。。。。。”
少年的眼眸逐渐眯起,如同审视猎物般,深深地打量起对面的女生。
那张漂亮的、泫然欲泣的脸上,泪眼朦胧,委屈和一种他无法理解、也不愿理解的关切参半。
“你在讨好我?”
他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嘲弄的沙哑。
手一松开,就见女生没站稳的样子,向后晃了晃,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她扯正。
随即,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嫌恶地甩开了她的手,力度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少女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纯粹是。。。。。。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尽管那帮助如此令人窘迫。
他忽然嗤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冰碴:“你觉得这是帮助?”
“你以什么身份?”
“林蓉的乖女儿?鸠占鹊巢的慈善家?还是。。。。。。”尾音仿佛淬了毒,缓慢而清晰地砸向她,“我名义上的妹妹?”
见她一脸无措,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的模样,他心头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更旺,一掌狠狠拍掉了她手上紧握的医药箱。
重物撞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响声,里面的药品器械散落一地。
形势一度陷入僵局,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不由她再开口,猛地将门倏地拉开,指着门外:“滚字别让我说三遍。”
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驱逐和厌弃。
即便面对如此难堪和恐惧的情形,不知从哪里涌上来的一股勇气,她没有选择立刻退缩。
而是走到被打翻在地的医药箱旁,蹲下身,在一片狼藉中,找出了碘酒和棉签。
她不管不顾,拧开碘酒瓶盖,将棉签戳进去吸收液体,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再抬头的时候,少年凌厉的眼神好似将她千刀万剐,但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
尔后他头也不回地绕过她,仿佛她不存在,拾起桌上的一份策划项目便翻起来。
这是校级比赛的任务,以小组形式完成商业策划案,他一旦接手,必然要将其做到完美出色。
温棠音扫了几眼他手中的策划书,白纸黑字,字体太小,看不清具体内容,却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凡事都要做到极致的信念感。
她壮起胆子,借着他分神处理手背上伤口的瞬间,猛地跑到他身边。
将蘸着碘伏的棉签,快速而准确地,按在他手臂表皮绽开的、最为明显的一道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
空气近乎凝滞。
温斯野倏地伸出手,再次精准地掐住了温棠音的下巴,力道之大迫使她仰起头,被迫迎视他深不见底、翻涌着墨色的眼眸。
“哥哥。。。。。。”温棠音明显被他的厉色吓到,呼吸一滞,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他微微蹙了眉,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带来一阵尖锐的酸麻。
好恨她,恨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母亲,恨她和林蓉抗瀣一气。
恨她此刻,这副脆弱又故作坚强的模样。
可为什么,她的脖子那么细,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呼吸因为恐惧而急促起伏,胸脯微微震动,一副完全脆弱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