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着,声音压得更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做准备。我们在查他的同时,他可能也在防着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温棠音问,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依赖。
“我已经在收集证据。”温斯野说,“舅妈今天的话是重要的突破口,虽然人证难寻,但只要方向对了,总能找到蛛丝马迹。舒家当年那些意外,我也会重新调查。”
他的计划清晰而周密,显然已经谋划许久。
温棠音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温斯野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了。
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有力量、有谋略的男人,能够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你会……一直帮我吗?”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温斯野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里,像是点燃了两簇温柔的火焰。
“音音,”他叫她的名字,“从我知道你是我母亲女儿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责任,我的家人。”
“我会保护你,不只是因为你是舒茗的女儿,更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更因为你只是你。”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
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笔或健身留下的。
这股暖意顺着相触的皮肤一直传到温棠音心里,让她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窗外,夜色渐深,巷子里更安静了。
面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陈伯在柜台后打着盹,偶尔传来一两声鼾息。
这个世界仿佛暂时只剩下这个小小的角落,和角落里互相依偎的两个人。
“还要再吃点吗?”温斯野问,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温棠音摇摇头:“饱了。”
“那我们再坐一会儿,等你缓一缓再走。”温斯野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手牵着手,谁也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理解。
那些沉重的真相、血腥的过往,此刻似乎都被这温暖的触碰暂时隔绝在外。
过了许久,温棠音轻声问:“你恨我吗?”
温斯野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母亲的一种伤害。”
温棠音垂下眼帘:“虽然那不是我的错,但我的出生,确实是温砚深用来折磨她的工具。而且……我还害死了她。”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这是深埋在她心底多年的愧疚,从未对人言说。
“听我说,音音。”
温斯野的声音很沉,但很稳。
“第一,我母亲的死不是你的错。温砚深和林蓉才是凶手,你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孩子。第二……”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他。
“我永远不会再恨你。母亲如果知道你承受了这么多,她只会心疼你,就像我现在一样。”
“我只会心疼你。”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温棠音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不是之前那种崩溃的哭泣,而是安静的、释然的泪水。
温斯野没有说“别哭”,只是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的泪珠,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和她真的很像,不止是长相,还有这种……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伤害别人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