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再次捏住她的下巴,整个身体危险地前倾,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在一起。
温棠音只觉得心跳瞬时漏跳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
而他因为动作牵动了背部的伤口,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痛苦和虚弱。
“哥哥在发抖……”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抚上他紧绷的背脊,给予一丝安抚。
不知被触碰了哪根神经,温斯野却像被烙铁灼伤般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而冰冷:“出去,带着你和你母亲一样虚伪的慈悲,回你的房间。”
“还有,别喊我哥哥。”
温棠音的眼眶迅速红了,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和坚持:“哥哥,可我现在……名义上就是你的妹妹。”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有你这么个妹妹?”
他眼底翻涌着黑色的潮汐,语气刻薄:“从小到大,温家只有我一个儿子,可没听说有什么来路不明的妹妹。”
他刻意加重了来路不明四个字。
“别忘了你是林蓉的女儿,你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液。”
“恨屋及乌,我能理解你的迁怒,只是,我和林蓉,并不是同一种人。”
温棠音仰头,勇敢地迎上他复杂的目光。
她眼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
温斯野看着她滚落的泪珠,心底某处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
但这细微的刺痛,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怒火和报复欲。他冷笑起来,笑容冰冷而残酷。
“温棠音,哭不会起到任何效果,只会让我觉得厌烦。千万别以为你今天为我上了药,我就会对你心存感激,甚至对你改观。”
“哥哥……”
他毫不留情地拍掉她,试图拽住自己手臂的纤细手腕,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出去……”
温斯野嗓音喑哑,眼神冰封,温棠音深知他脾气上来时有多么固执难劝,只好将医药箱轻轻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要是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医药箱里有碘伏棉签,还有口服的消炎药……”
“不关你的事。”他别开脸,连一眼都不愿再施舍给她。
“那我先走了。”温棠音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黯然,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压抑和痛楚的阁楼。
待她离开,温斯野缓缓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柜,看着地上那一盒开盖的医药箱,陷入了沉思。
他独自回到房间,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暮色四合,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上的铜锁,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拉开抽屉,从最深处取出那台珍藏的相机。
这是母亲在他十六岁生日时送的礼物,皮质保护套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皮革香气。
他打开相册,一张张翻阅着往日的记忆。
忽然,指尖顿住了。
显示屏上的少女,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温棠音,在母亲的生日宴上。
画面里宾客如云,她却和林蓉安静地坐在角落,目光温柔地望向主座的方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他站在不远处,透过取景框,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少女的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唇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那一刻,他按下快门的瞬间,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将这份美好永远地保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