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王洋咧嘴一笑,“手滑。反正你跟好同学也吃得差不多了吧?”
温棠音的胃部一阵痉挛,看着被玷污的餐盘和袖口上先前被蹭上的污迹,她死死咬住下唇。
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
她抿紧嘴唇,手在桌下紧紧攥住了袖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心底那根忍耐的弦,终于绷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突然,王洋恶狠狠地把皮夹甩在张存面前的桌上,一只脚踩上凳子,嚣张地指着张存的鼻子。
“别以为在食堂老子就不敢动你,就因为你,黄为哥上次被温斯野揍成那样,小拇指都折了。虽说你也断了一根,可哥几个觉得还远远不够,让我”
他揪着张存的衣领,话未说完,一只裹挟着劲风的拳头猛地袭来,将他狠狠打翻在地。
骨节撞击的闷响骤起,王洋踉跄着撞向餐桌,狼狈地抬头看向袭击者……
温斯野行事张扬,却自有章法,积威甚重,无人轻易敢惹。
他出现得悄无声息,却像一块冰投入油锅,瞬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甚至没看温棠音一眼,径直走向王洋,可在他身影笼罩过来的瞬间,郭晗掐着温棠音的手,却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他冷笑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冰:“谁给你的胆子动他?”
王洋嘴唇哆嗦,刚刚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我我没动他,就就交流点学习”
那张伶俐的嘴此刻结巴起来,像条搁浅的鱼。
少年嗤笑:“交流学习?我看你那恶心的脸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
温斯野嗓音低沉,压下愠怒,转向张存时语气温和了些,“张存,过来。”
张存如蒙大赦,立刻端起餐盘,快步走到温斯野身后。
经过温棠音身边时,他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里面包含着歉意与无奈。
就在张存走过的下一秒,温斯野的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在了温棠音身上。
那眼神极快地,从她被郭晗掐出红痕的手腕上掠过,眸色倏地一沉,比刚才面对王洋时更冷冽几分。
但他开口的话,却依旧是冲着她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倒是会挑地方,专往垃圾堆里扎。”
温棠音握着筷子的指节一紧,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写着:与你无关。
这无声的反抗让温斯野眼底的墨色更浓。
他不再看她,转身带着张存走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那里还坐着四个高二的男生,都是熟悉面孔。
整个食堂的目光,似乎都被温斯野刚刚那一拳,和他对温棠音那句莫名其妙的嘲讽吸引。
在他带走张存以后,那些目光又像受惊的鸟群般散开。
而现下,坐在温斯野身边的张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肩膀的线条明显放松。
温棠音的视线也跟了过去,只认出韩以年。
对方看到她,表情略显尴尬,目光闪烁。
她朝他微微颔首示意,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郭晗尖利的指甲就掐进了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听说你给张存创口贴了?圣母病犯了?”
预想中的挣扎与恐惧并未出现。
温棠音只是缓缓抬起眼睫,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像雨后的寒潭,平静无波地看向郭晗。
“郭同学,”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的指甲颜色很漂亮,只是……用力掐着别人的时候,关节会显得有些僵硬,就不那么好看了。”
郭晗一愣,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
温棠音顺势轻轻抽回手,动作优雅地从口袋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腕上,被指甲按出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