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音全身猛地一僵。
那只脚,带着男人的体温和掌控欲,轻轻摩擦着她的脚踝皮肤,继而用狎昵的力度,将她那只柔软的居家拖鞋挑落。
冰凉的脚趾,得寸进尺地顺着她光滑的脚背,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蜿蜒。
“怎么了棠音?不是要去接亦和吗?”主位上的温砚深注意到她的停顿,随口问道。
温棠音强行压下喉咙口的惊悸:“没事爸,他说他可能会稍微晚几分钟到,不着急。”
温斯野仿佛全然未觉桌下的暗潮汹涌,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使得那只作乱的脚,能更紧密地贴合她微凉的肌肤。
他单手支颐,转过头,当着所有家人的面,目光直直落在温棠音脸上。
语气带着亲昵又危险的关切:“大家有没有觉得……棠音最近好像清减了些?下巴都尖了。”
温棠音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猛地偏过头,用眼神向温斯野投去一记,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瞪视。
可这无声的抗议,只换来对方一个更加深邃放肆的笑容。
直到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傅亦和到了。
温斯野才缓缓收回脚,动作慢条斯理,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得逞的愉悦。
随后她听到他说:“去吧,你的未婚夫来了。”
傅亦和到来后,与长辈们的寒暄并未持续太久。温棠音觉得有些疲惫,便起身说先回房休息。
傅亦和体贴地送她到楼梯口,温棠音看着他温柔依旧的眼眸,心中那点因温斯野撩拨而起的悸动、混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愈发清晰。
她对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感到忐忑,甚至有些厌恶此刻的背叛感,尽管这份婚约始于协议。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亦和……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订婚关系,因为某些原因需要提前调整,甚至结束……你会怎么样?”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她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仿佛自己是个卑劣的毁约者。
傅亦和微微一怔,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了然。
他笑容温润如初,没有丝毫惊讶或受伤,反而体贴地压低了声音,语气平和得让她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松:“棠音,别忘了,我们本就是协议订婚。”
“我当初答应,就是为了帮你稳住局面,让你有空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清澈而包容,仿佛能映照出她所有的不安:“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是否需要提前结束,我永远都支持你,并且会配合你处理好后续。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心。”
他的理解和包容,像一阵清风,拂过她心头的尘埃与负累。
没有质问,没有失望,只有全然的尊重和支持。
这反而让温棠音更加看清,自己内心的波澜究竟因何而起。
那并非对傅亦和的亏欠所能掩盖的、对另一个人的真实悸动。
她长久以来用以自我说服的协议屏障,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
“那么,我们来进入正题,”傅亦和微微弯腰,凑到温棠音耳边。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谈论天气,“棠音可以告诉我吗,你是不是非常非常喜欢温斯野?”
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还有他迫切想知道的答案,虽然答案早就不言而喻。
温棠音猛地咬住下唇,傅亦和的直接让她无处可逃。
承认,意味着亲手打破某种平衡,将那份隐秘的情感摊开到阳光下。
她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但随即,一种奇异的轻松感,随着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缓慢而坚定地升腾起来。
“……是,对不起。”她终于低声吐露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
承认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反而像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呼吸都顺畅了些。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那句“对不起”说得真心实意,却也苍白无力。
傅亦和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不用说对不起,没关系的。我知道你觉得这样子对我不公平,但是现在我们解除婚约还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理智而沉稳:“等一切尘埃落定。那时候再提来得及。现在,你依然可以把我当作盟友,或者……哥哥。”
他话语里的笃定,和毫无保留的善意,像温暖的潮水,一点点浸润了温棠音心中,最后那点因背叛协议,而产生的尖锐自责。
她抬起头,看向傅亦和,眼中仍有残余的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明,以及深深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