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等我?”他问,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
“看你还在和王总说话。”温棠音拢了拢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冷冽香气。
温斯野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夜雨中闪烁的城市灯火。
“今天谢谢你。”温棠音轻声说,“要不是你提前拿到监控,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是你先站出来的。”温斯野侧头看她,伞下的空间狭小,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很勇敢。”
温棠音耳根微热,别开视线:“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嗯。”温斯野应了一声,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她脸上,“但以后这种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不想你被推到风口浪尖。”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温棠音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车来了。
温斯野为她拉开车门,手掌护在车门上方。
在她俯身上车时,他忽然低声说:“晚点我去找你。”
温棠音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就在这表面纷争、暗流汹涌的当口,温斯野接到了蒋芸打来的电话。
“斯野,你回家一趟,我有要紧事跟你说。”蒋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温斯野驱车回到温宅,发现家中异常安静,许多佣人都不在,连平日里总在忙碌的管家赵明和琴姨也不见踪影。
蒋芸将他引至书房,关上门,脸上惯常的温婉神色已被一种严肃的郑重取代。
她示意温斯野坐下,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斯野,有些事,我藏在心里很多年了。今天,是时候告诉你了。”
“您说。”温斯野预感到接下来的话非同小可。
“我发现,你父亲……温砚深,有重大经济犯罪的嫌疑。”蒋芸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温斯野心中震动,面上却未露分毫。
他没想到,这位多年来在家中似乎总是附和温砚深、存在感不强的继母,会突然抛出如此重磅的信息。
蒋芸出身书香门第,是温砚深的大学同学,自己也曾经营公司,但这些年早已退居幕后,安心做个贤内助。
见他不语,蒋芸似是明了其疑虑,语气平和却坚定地继续道:“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立刻相信。正因为我一直伏低做小、装聋作哑,他才在某些事上不怎么避着我。”
“有些他带我出席的场合,有些他酒后无意吐露的话……”
“点点滴滴,我都记着。他和我结婚这些年来,也从未真正安分过,外面那些女人,我知道的不知凡几。这对我影响不大,因为我本就不爱他。”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记得你母亲还在时,他就出轨林蓉,那人甚至是你母亲的好友。人的本性难移,他能装一时,装不了一世。至于他经济犯罪的证据……”
蒋芸拿起身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参加那些宴会,结交该结交的人,用一些必要的手段。如果我没有一点自保和反击的能力,恐怕早就像你母亲当年那样,被他气到伤身伤心了。”
“事实上,我嫁给他,本就是带着目的的。”
蒋芸接下来的话,更让温斯野感到意外。
“斯野,你一直不知道,我和你母亲不只是大学同学,我们从初中到高中就是挚友。”
“只是出于某些考虑,我让你母亲不要告诉温砚深我们之前的深厚关系,在他面前,我们只装作初次相识、客气疏离。”
“我嫁入温家,就是为了接近他,收集证据。”
“因为你母亲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他绝非正人君子,也预感到他日后可能会做出更出格、更危险的事。”
温斯野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快速翻看着里面的资料,越看眼神越冷。
巨额资金转移、偷税漏税、利益输送……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一个大企业家。”他合上文件,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