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头发散乱,再无半分刚才的咄咄逼人,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嘶声力竭,“温斯野,是你!是你怕我威胁你的地位,你想独吞温氏,你这个伪君子!”
温斯野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如同看一场拙劣的表演。他再次点击播放。
这一次,是两段新的录音。
第一段是陶露影带着哭腔的忏悔:“……我承认,高中时欺负温棠音,都是许欣瑶指使的。我借了网贷还不起,她帮我还了一部分,条件就是让我当她的狗,她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第二段是郭晗,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许欣瑶?对,我就是听了她的话才去整温棠音的。她许诺给我好处有很多……”
“现在我都这样了,她也别想好过了。她这种靠着算计和害人上位的贱人,凭什么光鲜亮丽?她早该下地狱了!”
人证的口供,与之前的物证相互印证,彻底堵死了许欣瑶所有狡辩的退路。
但温斯野的攻势,还未到尽头。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会议室最中心的位置,光影分割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半清晰,一半晦暗。
“除了霸凌同学、操纵舆论、经济犯罪,”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沉重,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许欣瑶,你还间接背负着一条人命。”
这话如同重磅炸弹,将所有人还未平息的惊骇再次推向顶峰。
“你初中时最好的朋友,是怎么死的?”
温斯野的目光如钉子般,锁住许欣瑶骤然收缩的瞳孔。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因为嫉妒她与初恋男友的感情,多次在她面前编造那个男孩的谎言,甚至伪造聊天记录,离间他们的关系,最终导致女孩在极度痛苦和误解中,选择了自杀。”
“法律或许无法裁定你是直接凶手,但道德上,你的每一句谎言,每一次挑拨,都是推她走向绝路的黑手。这就像网络暴力,无形的刀子,同样能杀人。”
许欣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撞在椅背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段被她深埋、试图用光鲜外表彻底覆盖的阴暗过去,就这样被血淋淋地公之于众。
温斯野环视全场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每一张面孔,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试问,一个霸凌者、造谣者、经济罪犯、间接的害人者,这样的人,凭什么坐在我们乐可科技董事的位置上?”
“凭什么以明星偶像的身份,享受大众的追捧?这是在向年轻人传递怎样的价值观?告诉她们,只要够坏、够狠、够不择手段,就能赢得一切?”
他微微扬起下颌,最后的目光,落在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许欣瑶身上,吐出了最终,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更何况,这一切的立足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他示意助手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数份DNA检测报告,以及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等辅助证据,线条箭头清晰标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经我多方调查证实,许欣瑶,及其母林蓉,与许家合谋,伪造DNA亲子鉴定报告。许欣瑶,根本不是我父亲温砚深的亲生女儿!”
“她的生父,是许家某位,早已避居海外的旁系成员。他们买通检测机构人员,篡改结果,上演了一出冒认千金、企图窃取温氏产业的大戏。”
“一个与温家毫无血缘关系、身份造假的骗子,处心积虑潜入温氏,败坏门风,侵害集团利益,伤害我妹妹……”
温斯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与决绝,“我,温斯野,以温氏集团最大个人股东及执行总裁的名义宣布……”
“即刻起,罢免许欣瑶在乐可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及温氏集团总部担任的一切职务。”
“并授权集团法务部及监察部,全面配合司法机关,就其所涉霸凌、诽谤、窃取商业机密、职务侵占、金融欺诈及身份造假等系列犯罪行为,提起公诉,追究其全部民事及刑事责任。”
“清理门户,刻不容缓。”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有董事激动地鼓掌,有人长舒一口气,更多人则是愤怒地指着许欣瑶斥责。
保安此时也已进入会议室,站在了许欣瑶身旁。
许欣瑶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她的妆容被泪水糊花,昔日的光彩和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
城市的另一端,温棠音的公寓里。
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湿润的眼眶。
直播画面已经结束,定格在温斯野最后那斩钉截铁、掌控全局的侧影上。
她紧紧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绪。
那些年暗无天日的校园时光,那些无处诉说的恐惧泪水,那些被恶意包裹的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