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鹏英放下筷子,语气凝重:“不仅不会续期,我们还会要求他们立即全额偿还。”
“你知道吗?温砚深建那个茗夏大厦,也是用贷款堆起来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在商言商,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
许欣瑶抿了抿唇,低下头,轻声道:“我明白,爸爸。这次……我不会站在温家那边。保持沉默,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好!爸爸一直都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许鹏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记住,只要许家不倒,你的星途,就永远一片光明。”
此后,许家开始在暗中推波助澜。
一边散布温氏资不抵债的谣言,配合资本市场做空温氏股票,另一边,则在娱乐产业上毫不留情地抢夺温氏的客户与供应商。
当许鹏英正式告知温砚深,许家拒绝债务续期,并要求全额偿还时,温砚深才恍然惊觉,这位昔日称兄道弟的好友,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
“鹏英!欣瑶好歹也是我的女儿!你究竟想怎么样?”
许鹏英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后的面容晦暗不明。
“砚深,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全额偿还,是必须的。我们会确保欣瑶在娱乐圈的地位和资源,只要你把钱还上,我们两家,就算两清了。”
“毕竟,我们许家替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总不能人财两空吧?这件事,廖敏也不会同意的。”
温砚深笑了笑:“我们是兄弟……”
“兄弟归兄弟,”许鹏英打断他,“生意归生意。不是我不帮你,砚深,实在是我们也怕被拖下水啊!”
温砚深听完,忽然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温家的危机,很快成了南临人尽皆知的事情。连李倩都特意打电话给温棠音。
“棠音,你们家……情况还好吗?”电话那头,李倩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真切关怀。
温棠音握着手机,望向窗外沉郁的天色。
家里的事,她并非一无所觉,她轻声道:“我也刚知道不久,看父亲怎么处理吧。”
她顿了顿,问:“你呢?最近怎么样?郭家那边……”
她担心李倩因帮自己出头而受累。
“我没事。”
李倩语气立刻上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之前我跟踪郭晗,在她家拿到了她出轨的实锤录音。”
“加上更早时候,王洋提供的,KV里她和那些前男友、现男友纠缠的录像,按照棠音你之前的计划,我已经打包交给她的未婚夫罗新宇家了。”
“郭晗家全仗着罗家扶持,现在罗家知道未来儿媳妇私生活如此混乱,气炸了,已经明确表示要终止所有合作。郭家这次,怕是要栽大跟头。”
温棠音心中一紧,眉头蹙起:“倩倩,你居然自己去做了这么多。这太危险了。”
她担忧的是李倩的安全,郭家狗急跳墙会做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没事,我有分寸的。”
“不过,我也被郭家公司开了,还好拿到了n+1赔偿。最近正好空闲,就当放个长假。”
温棠音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我这边有一些相熟的公司和工作室在招人,回头我把信息发给你看看。有几个位置,应该很适合你。”
挂断电话,温棠音独自坐了片刻。
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如同温家此刻头顶的阴霾。
她想起温斯野那张日益冷峻的脸,想起他提及母亲时眼中深藏的痛楚,还有……茗夏大厦那口令人不安的招财井。
那口井,真的与舒茗有关吗?如果那是真的……
温棠音感到一阵寒意。
温斯野失去了母亲,很可怜。他对自己的执著,或许也掺杂着,对那段旧日时光的依恋与移情。
她并非毫无察觉,也并非全无触动。
但是,同情,甚至理解,并不等于爱,更不等于要为此献上自己的人生。
她无法忘记那个冰冷的雨夜,少年温斯野背对着她、任由她滑入绝望深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