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栋大楼怎么样?”
他移开视线,转而问道,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
温棠音仔细环顾四周,思索了片刻才回答:“我其实不懂建筑,实话实说,只觉得空间很敞亮,设计也很现代。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她苦笑了一下。
“也许是我自己被工作磨平了棱角吧,看到任何办公场所,都只觉得是新一天的牛马生活即将开始,实在生不出什么欣赏之情。”
“是吗?”
温斯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那口井时,一股极其剧烈,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部翻涌而上,直冲头顶。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弯下腰,单手撑住井沿边缘,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胃里一阵痉挛,酸涩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他竟狼狈地吐了出来。
温棠音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慌忙上前,轻柔地拍抚他的后背。
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温斯野!你怎么了?没事吧?”
温斯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悲伤,让他无法自持。
吐得更加厉害,直到最后只剩下痛苦的干呕。
当他终于勉强抬起头时,额上已布满冷汗,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竟已泪流满面。
温棠音急忙从包里拿出纸巾,抽出几张递给他。他接过,胡乱地擦了擦嘴角。
温棠音又立刻招手唤来不远处候命的行政人员,语气尽量保持镇定:“不好意思,这里需要清理一下,麻烦你们了。”
“温斯野,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俯下身,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斯野却忽然低低地冷笑起来,泪水还在不断滑落,与他脸上讥诮的表情形成诡异的对比。
“你刚才说……这栋楼没有生气?”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得对。如果要我说,它根本不是给活人用的……它是用来困住某些东西的。”
“什么意思?”温棠音浑身一僵,警觉地看着他,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温斯野没有回答,反而猛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指,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
温棠音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刺骨冰凉,以及他整个身体无法抑制的轻颤。
他明明那样高大,此刻却显得异常脆弱。
“温斯野!别这样……在这里不行……”温棠音心慌意乱,试图挣脱他的桎梏。
“怕什么?”
他抬起泪眼,死死盯着她,语气偏执而霸道:“就让他们看,让他们都看清楚,我们这对兄妹是什么关系。看谁还敢不知死活地,往你身边塞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对象!”
“温斯野!”温棠音又急又气,脸颊泛红,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她越是挣扎,温斯野就握得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严重泛白。
紧接着,又一阵更猛烈的恶心感袭来,他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一次几乎全是酸水,到最后,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空呕。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从通红的眼眶中涌出。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滴在他们依旧紧紧交握的手上。
“温棠音……”
他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现在这副样子……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可笑?”